当这太子李弘的面儿左搂右抱?那不是找倒霉嘛!大家都知道的,这位太子爷一向以效法先帝太宗陛下为目标,为人严于律己之余,便是对下人臣子们,要求也极是严苛,虽然偶有些小惠施下,但总体上来说,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什么好交往的。被他给揪住手脖子,万一他要是真地当回事儿了一般的给戳上去,这说不得又是个事儿,大家没事儿了图的就是一个清静,可没人愿意平白的招他这个。
于是,虽然面前声色动人,大家却居然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的,只是喝几杯寡淡无味地孤酒罢了,并没有谁会如往日那般笑指某女子,“你,说地就是你,过来!”大家有中意的,顶多也就是在心里暗暗记下罢了,反正事后一样可以找李敬业讨过来。何苦当着李弘地面儿呢,犯不着!
当下歌舞毕,舞女们见座上衮衮诸公一个个都板着脸,都没有什么动作,当下不由得一个个心里诧异得了不得,心说怎么今天的差事竟是这般轻松?
如此一来,歌舞姬们一个个地顿时便都有些进退失据,犹豫了一下,那在一旁伺候的管家便拍掌示意她们且退下,歌舞姬们虽是心底惊异不已,见状却还是不约而同的纷纷一礼,便要退场,但是这个当儿,却突然听得一声长笑,众歌舞姬们闻声站住,之间堂上首座,太子李弘已经长身而起,道:“怎么?诸位来赴宴,为何竟都是这般拘束?莫不是因为本太子在,所以扰了诸位的雅兴?”
堂上静悄悄一片,没人应声。作为主人的李敬业只好站起来,满脸带笑道:“太子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您肯赏光前来鄙宅,参加这等小宴,我等臣子皆感荣幸之至。至于那什么雅兴不雅兴的。倒是无足轻重了!”
萧挺坐在下边闻言不由心中偷笑,这个李敬业,可真是有他的。他这番话明里是在捧人,其实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就是因为你这位太子来了,所以大家“荣幸之至”,所以,自然也就不免要战战兢兢了,这一战战兢兢。还“雅兴”个屁!
以在座诸位对李弘的了解,按照这位太子殿下地性子,听了李敬业这番话,虽未必会当场翻脸。拍桌子砸板凳的,却只怕至少也得撂下一个冷脸子了。所以,大家听了自然觉得分外解气,甚至有那么几位不太老成的公子哥儿,当时就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番话果然是李敬业这有着雅善挖苦人的绝活儿的人才能说得出来的。
但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太子李弘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诸位不必拘束,你们往日怎么乐呵地,今日就还如何就是了。\\\\\\不必一个个都拿捏着!”言罢,他竟再次出乎众人意料的伸手一指,指着那对歌舞姬中为首一女,道:“你,到本太子身边来!”
众人尽皆瞠目结舌。
当下李敬业吃惊之余不由得猛然回首,与萧挺看过来的目光对视一眼,两人心底都忍不住暗呼----“这可不像那个传说中的太子李弘啊!”
然后,萧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低下头眉头紧蹙起来。
这个当儿。既然连一向不怎么近人情地太子殿下都已经“以身作则”了,这贵族之间宴会的规矩大家又都是知道的,自然也就不好的搪着塞着,李敬业见状深吸一口气,笑道:“既然殿下体谅我等。诸位还客气什么?尽管选了也就是了!”
当下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会子,然后见那歌姬走到太子李弘面前。被他一把揽进怀里,竟也是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众人心中诧异之余,却也只好纷纷伸手以指以目的选了自己中意之人。就连萧挺也入乡随俗,随意的拣了一个身材好些的女子揽进了怀里,只不过言笑晏晏之余,却仍是时不时的蹙眉苦思。
太子这可是摆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风范来了,所谓事若反常必为妖,太子突然变得这般肯折节下交,示人以宽,只怕他所图非小呀!
在座虽然不乏锦衣纨绔,但即便是他们,既然能被李敬业邀请了来,便说明都是肚子里有些道行地,所以,当下虽然大家人手一女拥在怀中,面上也都挂了几许微笑,但是一个个的心里却也都是思量个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