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别看她年纪小,脑子倒真是灵便的紧哪!说起来倒是比自己还要精细紧密地多,而且最难为的是,她竟能轻松的把许多不相干的事情都给联系起来,一下子便启人心扉!
此时他忍不住想,这样一个人精儿,如果给她一个合适的机会,怕是比那姓武的,也未必就差到了哪里去吧?
但是,惟其如此,才更是可怖!
当下他勃然拂袖,“逆子!谁让你说这些胡言乱语,看来刚才为父苦口婆心的教导于你,你竟是丝毫都没有听到心里去呀,好,好,你很好!来人哪!”
刚才那位白跑了一回的下人此时闻言又跑过来,点头哈腰地站在书房门口,“有,小人奉老爷命,请老爷指派!”
上官仪一挥袖子,伸手指着上官婉儿,“把她给我叉出去,送到后面,交由夫人严加看管,还是那句话,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放她下楼!”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叉出去!”
那人闻言面色不由有些尴尬,指了指背对着自己的上官婉儿道:“老爷,她……这个……她是位小姐,小人怎么……”
“小姐就更应该谨慎守身奉中庸习妇德,不该多嘴多事!”上官仪一肚子火儿没地方撒,冲着那下人发起了脾气,指斥道:“不管小姐公子都是一样,于我叉出去!”
此时上官婉儿已经从刚才的微微失望中回过神儿来。见状道:“父亲。女儿方才所说,您还是好好想想吧,女儿去了,尊您的话,女儿从此不下绣楼就是了。只盼您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可要前前后后的思量周全了。您要知道。您愿意做忠臣,但是他未必值得您效忠啊!所以到最后,那做忠臣的往往只是屈死罢了,这些事情,前史殷殷可鉴,您要三思后行,不要选错了人哪!”
说完了,上官婉儿转身袅袅娜娜的去了,只留下上官仪与那被叫来地下人彼此相对,皆是目瞪口呆。
沉思良久之后。上官仪又命大管家上官风去把那长安来地祁宏功叫了过来。
客气了几句之后,这一次祁宏功倒是大大方方的在侧面胡凳上坐了,态度与刚才相比,看上去更显得不矜不恭不卑不亢。
因此上官仪的态度也便越发的和煦。
他轻轻捻须,笑道:“方才公事已毕,贵信使鞍马劳顿,本来不该再劳动了。但是本官这一离京。忽忽算来,竟是已经有三个多月啦。于京中风物,不免有些牵念。所以才又特特的寻了贵信使来,想要打听几位京中故友地讯息。”
祁宏功面带微笑,闻言点头道:“大人严重了,小人有问必答。知者多言,务求为大人解惑,不知者,还望大人见谅。”
上官仪闻言打个哈哈,当下两人便就长安城中几位老臣聊了起来,他问的,自然是昔日在长安朝中做官时地几位积年旧友,所幸上官仪居官显赫,来往的也多是些高官大宦,所以市井间都是常有消息的,因此祁宏功对答起来倒也混不费力。
这问着问着,自然不免牵涉到时局上来,牵涉到时局,太子那里自然是重中之重。往日里虽有信使来往,但是所得不过太子那边的只言片语,因为心绪烦乱,上官仪也并没有想着打听什么京中细节,所以此番一聊之下,竟是突然得了许多与会于心的小事,心中自是喜不自胜,当下态度也便越发谦和了起来。
一直到说起了朝中近日的宰相之争,最后竟是被一个原本在朝中籍籍无名的狄仁杰摘得,而且得的还是那萧挺的力,想到那次在狱中赵国公长孙老大人的叮嘱,对萧挺此人越发上心,也越发认为方才自己女儿说地很是有些道理之余,上官仪也不由得心中唏嘘,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职,要按说如果自己不出京,便是根本就不须费这些个事的,因为有自己站在中书令这个位置上,许敬宗之徒,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
至于那什么萧挺,就更是要靠边儿站啦!
(这里订正一句,上一章在时间处理上有些错误,此时描写扬州的时间,应该是跟长安城同步的,所以,在祁宏功从长安城出发的时候,狄仁杰已经是做了宰相了。对于这等疏忽,英年早肥诚恳的向诸位读者大人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