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出了大明宫,来济甚至等不及赶到太子府上,便在一处僻静的路段命人停轿,然后,他快步走到太子的车轿前,看着一脸无奈地探出头来的李弘,忍不住大声地咆哮,“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老臣怎么都想不明白呀!”
李弘无力地拍了拍额头,放下帘子之后,自己也起身下了轿子,摆手命下人们抬着轿子走远些,他这才低下头叹了口气,却还是不敢看向自己的老师,只是无奈地道:“老师,孤……孤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呀!”
来济闻言不由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那突厥王子遇刺一事,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个萧挺的小子手里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了?他那几句话,居然就能让你忌惮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职,对咱们,对你,有多重要?”
这连珠炮一般的责问,几乎是被他吼出来地。虽然李弘地位盛贵,但是毕竟曾经是他的学生,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师生之道在上头悬着,他却是有足够的资本这般对太子说话的,更何况他来济素来便是这种性子暴躁的人!
李弘闻言不由无力地叹了口气。最后终于抬起头来,满脸颓色地看着自己的老师,道:“孤当然知道,当然知道这个宰相的位子一旦落入母后的掌中,那只怕……只怕孤就要永无出头之日了!但是……”
他地嘴巴张了几张,最终却是冲着空气挥了一拳。“……但是如果让萧挺把话说出来,就不止是永无出头之日那么简单了,到时候只怕孤这个太子之位,都要立时不保!”
来济闻言不由大惊,当即一把抓住他地胳膊,眼睛瞪得硕大,“你到底做了什么了?”
李弘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自己的老师,“那个突厥王子……是孤……是我派人杀的!”
来济闻言嘴巴大大地张开。久久无语。
过了好久,他才哀叹一声,“你……糊涂啊!”
如果当初那件事的起因竟是出于太子之手。那么……似乎很多事情都能够就此一举解开谜团了!当下来济先是皱眉,继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地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嘛,老公爷怎么也不至于在那种情况下姓此下策呀,却原来……”
突厥王子在大街上遇刺一事,虽然很严重,但是却被随后地大明宫兵谏给夺去了光芒,因此,随后便很快的从人们的视线中离去。但是像来济这等老臣们,却不会那么简单的让这种大事从自己地思绪里溜走,只不过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赵国公长孙无忌,可都不该是那么鲁莽地去做这种事情的人呀!
事到如今他才总算是明白过来,却原来这么臭地一招烂棋,居然是自己这个太子学生下出来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打得倒是好主意。可惜……
当下李弘闻言也叹了口气,“是糊涂啊,当时,孤是觉得母后和太国舅正斗得难舍难分,只不过囿于身份,太国舅一直不便发作罢了,所以孤便想着,只要孤能给他找一个机会……”
“你以为给长孙老公爷一个机会,他就能扶你上去。让你这个太子出面来监国。然后把皇后娘娘赶回宫里,是不是?”
李弘点点头。又道:“可谁知道……谁知道母后居然……居然能……”
“唉……”这一次拍脑门地,却是换了老臣来济。他自然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揭出来,确实会无法收拾,甚至于说,被废掉太子之位都是轻的了,这种事情往轻了说是知法犯法,而且还是一国之储君知法犯法,往大了说,这可牵涉到跟突厥的关系呀,到时候,皇后娘娘要下手废掉太子,自然多得是理由,而且还都是堂皇正大让人想保都无从保起地理由!
有这么一个硬刺儿在这里艮着,怪不得太子会那么轻易的变选择了屈服。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要问:“你当时……当时为什么就不知道要跟老臣商量商量啊!你不跟老臣商量,便是跟上官仪他们说一说也好啊,便是上官仪他……他只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同意你去冒这个险的!你、你……你这是典型的自作聪明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