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日本的情报布局来说,一向是以朝鲜和中国大陆作为核心,越南并非他们关注的地区,战前只有少量商人曾来到这里,在战争爆发之后,除了来自于第三方的情报之后,他们没有任何值得一谈的东西。
甚至连邻近越南的云南、广西甚至广东都是日本人极少关注的地区,为了牢羊补牢,他们都要派出一定数量的间谍去经营,让这些原本是日本人一无所知的地带变成他们了若指掌的后花园。
在历史上日军之所以能战胜清军,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们的情报工作非常到位,甚至比他们的对手还要了解清军,他们在整个帝国的任何
带都布有第一流的情报人员。
而现在面对新发生的情况,他们仓促之间派出数十名间谍,不得不破例实施一次大规模的补助计划,白石谦三就是安南组的负责人。
他不是一个老牌的奸细,而是一个破产的商人,只是因为和军部有着合作的关系才被打发出去翻本。
他懂越南语,懂法文,懂汉语,这是在日本人中很难找到的,而一同前来部署在越南地区的间谍们顶多懂得一些越语或法文就不错了。
只是白石谦三却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点也不象一个老到的间谍,几个在船上做惯了杀熟生意的老手已经看上了这只肥羊,他们紧靠着白石谦三在那里玩牌。
牌打得很臭,可是这个男人却大杀四方,大赚特赚,许多肥羊就是这么被捞下水的,只是白石谦三却是板着脸,纹丝不动。
他似乎没看到这赌局已经动不动就是几十贯的金钱,事实上这次他所携带来的金钱远比这些骗子们想象中多得多。
他出发的时候可是携带着整个越南组的全部经费,除了几十两碎银子之后,还有通过高价从上海收购来的九千黑旗票,两万法郎和七千英,甚至还有八千美元。
这是一个巨大的财富,因此他咪着眼睛,似乎不把这样的赌局放在眼底。
几个赌徒也觉得相当无趣,眼前这头肥羊似乎是个走江湖的老手,他们的小把戏已经被人家看穿了,一想到他们只能做着最后的尝试。
那个赚得满地都是黑旗票与法郎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拉住白石谦三的手说道:“兄弟,我解个手,替我一会,输了算我的,赢的归你。”
他甚至连赌桌上的钱都没来得及拿起来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但是白石谦三还是毫无动静,他甚至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
看到这个一个滴水不进的家伙,这群骗子知道自己白费了功夫,只能一齐收了摊子准备换个人来骗:“倒是个老江湖。”
只是他们并没有看到白石谦三脸上那痛苦的表情,那绝不是一个老江湖所能显现出来的。
谦三的脸上那全都是痛苦、犹豫、惧怕,他甚至还看一眼江水,却没有勇气跳下去。
不用这些骗子出手,他携带的全部经费已经在海防的码头上被一个满口关西腔的日本小偷顺手摸走了,甚至连点碎银都没留给他。
当时白石谦三还以为是他乡逢知已,对方是同藩的乡土人士,和他甚至只隔两个的距离,双方一起唱起了浪花曲,对方还请他喝了一回葡萄酒。
他甚至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那个浪人,结果这个浪人第一时间就宣布要为帝国尽忠,然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石谦三却发现自己七生报国的伟业已经完成了一半。
他是个曾经破产过的商人,在灾害再次降临的时候比上一次还要惊恐些,至少上一次他还有军部的关系,不至于四大皆空,可是现在他却是走投无路。
“不要就这么死了……”
在幕未这个乱世活下来的商人们,总是有着自己的抱负:“这笔钱丢失的消息不能告诉其它人,可是接下去怎么办?”
他第一时间就替自己找到了借口:“大佐殿:战争开始以来,东京地区物价高扬,尤其是法郎和黑旗票降价甚快,并影响到了英镑和美元的定价,我需要更多的经费来开展情报工作。”
但是他申请更多的经费不一定能从国内获得批准,而且在经费到达之后,他连吃饭的钱都没剩下,更不会说开展情报活动,甚至是维持这么一个间谍网。
“我必须弄到钱。”
他是商人,不是那些脑子进水的武士:“谁能出得起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