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胜在细柳营中,反倒是越行越是越轻松,这细柳营的名目甚多,有大休息、小休息之分,可是他没看到节奏控得如此之好的军队。
在他看来,细柳营仿佛一块精密无比的怀表一般,分毫也不出差错,柳宇每天都备有行军要图,上面一一标明通过要点、通过时间、大休息、小休息时间、行军路线,越到后面,掌握部队越是切实,几乎与行军要图并无差异。
而且每次经过,柳随云还会带上几个干部小心地把地形绘制成图,以后再经过这些地形,恐怕他们再到这些地方作战,恐怕会把比越军还要更熟悉地形。
所有这一切都不够惊奇,他轻松地缘故还在于柳宇每天都派出打前站的,每次宿营、休息的时候,沿线的村庄都准备了足够的劳军物资,而且和其它部队的行军路线并不重合,他们总是能挑最好的一条行军路线。
最令他轻松的是,宿营都是一切都准备好了,连骡马吃的草料,到作饭用地柴草米粮,借宿需要腾退的房间。都准备井井有条。
他实在想不通,张彪这个满脸恶相地八尺大汉,怎么可会做这样精细无比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行军不需要抵达后再去征发号房子,可以吃完饭倒头就睡。
再往前,细柳营就进到了猛德,此地地形崎岖起伏,人烟稀少,正是用兵之地。这里的村庄也与平地地村社不同,皆筑寨自卫,相互策应。
此地已经临近十洲,属于三不管地带。这些地区的土司、豪强们。往往都受了几国委任,大清国、越南、老挝的委任,很多时候被视为中国领土,但清朝对这些地区没有控制力,这些地区在中法战争后才被割让给了法国控制下的印度支那殖民地,但是法国人彻底控制这里,还在十几年之后。
根据情报。这里已经属于准备交战的战场,这里地豪强,如文二、高十二、韦三,都是这次准备进攻的对象。
“准备战斗!”柳宇在骡子上下达了命令,整个左哨立即展开了战斗队形,向前开进,这一回充当先锋的是张彪排,他杀气腾腾就率队走在前面。
一百七十名,全部装备后膛火器。还携带了一门火炮,这样的火力在整个北圻是除了法军之外,找不到任何敢于抵抗地敌手。
干部们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上一场:“来!弟兄们,准备干场硬战。”
蔡云楠更是迫不急待地想把自己地步兵排压上去,这种战斗可是锻炼他排内新补充的俘虏:“我们排是尖刀!”
个个都是求战心切。甚至连沈胜也想着两把左轮手枪上去,那边柳宇却挡住他:“怕什么!这猛德附近,有谁能挡得住张彪地三板斧。”
这些地区属于最偏远的山区,火器也是最落后的,虽然山民剽悍,可是怎么能敌得住张彪的猛攻。
正说着,那边张彪已经带着人有些灰头土脸回来了。
“怎么了?”沈胜看得奇怪:“没拿下来?”
张彪一下子火了:“我这一排,便是三千人地大寨都能拿下了,别看他这么个十来杆鸟枪的小山寨。”
“那怎么回事?”
“人家不让进寨子。”
“怎么?”柳宇发话了:“不让进你就不进了?手里的家伙吃素的?”
张彪一下子萎了:“是刘永福的命令。猛德这是捞不到伏打了。降了!”
“谁降了?文二还是高十
张彪无奈地伸开手说道:“全降了,文二、高十二、韦三这些地头蛇都已经愿意受我们黑旗军的招安了。”
他特别说了一句:“只受我们黑旗军的招安。仍然留驻原地,若是越人进犯,他们还是干上一场的。”
柳宇倒没想到刘永福这一次替黑旗军谋画后路竟是如此顺利,猛德一带竟是不战而克,那边张彪说道:“猛德以后便是我们黑旗军的地盘了,所以刘永福将军下令,部队不许进寨子,在寨外歇息,不过我们是第一个到猛德地。”
正说着,那边已经有一群穿着粗布服装的汉子,提着十几只鸡鸭、几坛烧酒,外加米粮若干:“来的可是黑旗军的朋友?甚好甚好,我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只是靠得近了,他们又觉得不对,黑旗军什么时候这么风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