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在床上的博士甚至连防护服都懒得脱,只是放任自己浮沉在低热中。疼痛在其他知觉陷入休眠时显得更为突出。伴随着脉搏的规律跳痛让她睡的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博士听到自己宿舍的门传来响动。
她当然知道是谁来了,毕竟拥有博士宿舍门禁权限的人只有两个。但博士并不想抬头和医生打招呼,一半是出于对凯尔希的不满,一半是低热带来的虚弱。于是博士干脆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装死。
来人没有过多的动作。博士只是感到自己垂在床侧的手臂被轻轻抬起,刚包扎好不久的绷带再次被轻柔地拆开,带有镇痛效果的药膏被抹在伤口上,然后缠上新的绷带。也许是错觉,博士感到对方的手在包扎完后没有立刻离开自己的胳膊,而是滑到自己的掌心,轻轻地捏了捏,然后抽走。
抽离时指尖和掌心的轻触带来一片酥痒。
随后床头一阵窸窣,博士仍赌着气僵着脖子没有抬头去看。药膏里或许还添了一些带有镇静效果的药物,闭着眼的博士很快陷入了沉睡。
当博士醒来的时候,发现低烧已经奇迹般地退去。而床头恰到好处摆着的一杯水则缓解了博士此时的口干舌燥。除了水,床头上还多出了一朵黄玫瑰。博士盯着玫瑰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素来对花语一窍不通。而把黄玫瑰当成红玫瑰理解成凯尔希这是在表示自己的爱慕之情?博士狠狠地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脑袋。
或许还是找时间问问调香师小姐吧。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博士惊奇地发现桌子上积压的文件已经少了许多,而昨天需要处理的文件绝大部分都消失了。剩下的文件上方还放着一张便条:
博士要好好休息呀。阿米娅。
看到便条的博士几乎热泪盈眶。
还是阿米娅懂得关心人,反观某位医生……博士想到昨天在医疗室的遭遇,不禁缩了缩脖子,没来由地感到伤口又痛了起来。
虽然需要处理的文件比平时少得多,但由于博士手臂上的伤,处理这些文件还是几乎占据了博士一整天的时间。当博士终于从办公椅上起身的时候,已经可以透过舷窗看到荒原夜晚的月光。博士抬眼看了看表,正是调香师小姐在花房整理她的那些植物的时候。博士于是起身向着温室走去。
在花房工作的莱娜热情地迎接了她。“博士,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个问题需要请教调香师小姐。”博士把小心翼翼夹在衣袋里的花拿出来,递给调香师。“这是黄玫瑰吗?花语是什么?”
调香师认出了这是凯尔希医生昨天来找自己要的黄玫瑰,心下已经了然,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玫瑰的花语是恋人间的道歉。”
博士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恋人?道歉?凯尔希这是在道歉,以恋人的身份?意识到这点的博士差点笑出声,但还是迅速在调香师面前收敛了表情。
“谢谢你的解答,莱娜。”博士向调香师微微点头致意,随后推门出去。
心情愉悦的博士随后就在温室的门口和不知为何在这里出现的凯尔希撞了个满怀。博士后退一步看清自己撞的是谁以后,把说了一半的抱歉咽回肚子,表情变得嚣张。
“你来找调香师小姐?打算再送我一朵黄玫瑰?道歉可以再有诚意一点,凯尔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人,比如说什么……”
黑色的巨兽从凯尔希的背后出现。没有回答博士的话,凯尔希直接给Mon3tr下了命令。“把博士送到我房间。”
目睹了一切的调香师小姐在Mon3tr把博士拎走以后,笑吟吟地打开温室门让凯尔希进来。“今天还需要一朵黄玫瑰吗,凯尔希医生?”
“不用了。莱娜小姐,我给博士送花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对外保密。”
调香师笑了笑。“当然没问题,不过凯尔希医生,坦率一点或许对你们都有好处。”
凯尔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离开了温室。
刚刚回到房间的凯尔希看到的就是一人一兽在自己房间对峙的情景。坐在床上的博士显然对Mon3tr很是忌惮,但又跃跃欲试想要从床上下来,然后被Mon3tr威胁的低声嘶鸣吓回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