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长……”
健太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捏着西装的下摆,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健太咽了口唾沫,“您今晚……有空吗?”
美月拿笔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
“干什么?你的检讨只写了上半身,下半身还没被机器抽够是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
健太吓得连连摆手,那段噩梦般的记忆让他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我……我是想……”健太结结巴巴地,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我想请课长去吃寿司。就是……您之前说过的那家!”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美月靠向真皮转椅的靠背,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盯着红着脸、低着头看自己鞋尖的桥本健太。
良久。
美月拉开抽屉,将那只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放了进去。
“桥本。就凭你现在被扣光了奖金的死工资,要是请我去那家店吃,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准备天天啃便利店打折的面包吗?”
“没关系的!”健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吃泡面也可以!”
“白痴。”
美月轻哼了一声,从真皮转椅上站了起来,随手抓过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楼下等我。我要是等超过三分钟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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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过写字楼外的街道,带着一丝下班高峰期的喧嚣。
健太捏着公文包,穿着那身发皱的旧西装,像个小跟班一样,落后高山美月半个身位,亦步亦趋地走着。
美月穿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高跟鞋在沥青路面上踩出“哒哒”的脆响。
“课……课长,我们不是要去银座吃寿司吗?”健太看了看周围的街景,这明显是背离银座的方向,“鮨一在这个方向吗?”
“谁说我要去吃寿司了?”
美月头也不回,声音依然冷冰冰的。
“诶?可是那家店……”
“那家店今天定休。而且,那点生鱼片根本填不饱肚子。”
美月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今天想吃肉。去那家。”她抬起涂着透明指甲油的下巴,指了指街角。
健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间装饰着暖色壁灯的意式西餐厅。
门面装潢得很干净体贴,玻璃窗后能看到桌上的格子餐布和红酒杯。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今天的特价双人牛排套餐,虽然环境算得上有点格调,但那个价格,对于现在的健太来说,不仅不会饿肚子,还完全负担得起。
“快点。你想让我在风口里站多久?”美月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转身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啊!来了来了!”
健太赶紧跑着跟了上去。
“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吗?”穿着马甲的服务生迎了上来。
“嗯。”美月脱下风衣挂在臂弯上,“要一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将两人领到一张方桌前,递上两份菜单。
健太小心翼翼地翻开菜单。这上面的价格确实比银座的高级寿司店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看起来分量都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