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包括莫涣在内的旅客们还不知道,游轮的驾驶舱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珍宝号的声纳探测系统与船用GPS在不久前先后崩溃,几次重启都以失败告终,更糟糕的是,游轮失去了与外界的通讯联络,无线电完全报废,船长点起烟来,焦急地在舱内踱来踱去,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快步地走向了舱室角落的储物柜,抽屉里放着一面复古式的小型罗盘,那是他爱不释手的收藏品之一。此时,GPS已经无法运作了,只能靠罗盘来大致确定行驶方向。
叼着烟斗的船长拉开抽屉,正准备将罗盘端在手中仔细端详,却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小型罗盘重重地砸落地面,上头的指针正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旋转着,快到以肉眼都难以区分顺逆时针,这是极度不详的预兆。
与此同时在船舱外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上甲板,人数从先前的几百人上升到了将近千人,使他们聚集的原因可不止是船舱内那令人难忍的高温了。
人们盯着游轮四周的迷雾,这些诡异的雾气已变得鲜红无比,说是血雾可能更为恰当。它们虽没有接近甲板,却已经将珍宝号团团围住,其浓度之高简直到达了骇人的地步,可以说是船只四周的二百米范围外能看见的只剩下醒目的红色,整艘船像是被一圈高高的血墙关在了里头。由于能见度过低的原因,船长不得不下令在原地停泊。
“不!!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船怎么停了?不要停在这该死的雾里啊。”
人们开始担惊受怕起来,恋人相互依偎着,孩童的哭声像传染病一样在甲板上不断扩散,没过多久,许多心理承受能力略差的妇女们也开始低声抽泣,情绪低落的乘客几乎随处可见。当然,也有不少的一群人觉得这只是新奇的自然现象,几名染着头发的少男少女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摄影照相,脸上欣喜的神色毫不遮掩。
莫涣努力保持着冷静,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位临时监护人,但甲板上实在是过于拥挤且嘈杂,旅客们纷纷向着不同方向缓慢行进。在这种情况下想找到那位船员叔叔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他作为这艘遇险游轮的船员,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没有功夫照看别人。
“借过,麻烦借过一下,谢谢。”
少年决定不去打扰那位叔叔,但也不愿坐以待毙,便依靠着身材娇小的优势顺利穿过人群,在船舱的入口附近找到了存放紧急救生衣的地方,四五名船员正站在那为旅客依次配发救生服,虽然他们并不确定珍宝号是否真的遭遇险情,但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有坏处的。一名面色凝重的女船员从旁边的箱中拾起一件橘红色的救生衣帮少年套上,动作娴熟地打紧结扣,然后再次转过身去,准备着为下一名旅客提供帮助。莫涣本来是想问点什么的,但看到船员们都如此忙碌,还是决定不添乱为好。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几声吼叫突然从远处的人堆里传来。
“快看,那是什么啊!!”
惊呼来自甲板边缘的几名乘客,人群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在珍宝号左侧近两百米的海面上,一个漆黑的巨大物体正冉冉升起,从外观上判断,那是一艘没有桅杆与船帆的古代战舰,船身的风格近似18世纪的欧洲帆船,长度足足有八十米之长,虽然与莫涣所乘坐的珍宝号相比不到三分之一,但也足以令人胆颤了。整艘船只没有任何色彩,船体是黑的,甲板是黑的,就连船首的人鱼雕像也都呈现出恐怖的暗黑风格,这艘船只不太像常规的木材所制,整体更贴近于粗糙岩石的那种的材质,不过由于浓雾的遮挡,灰船上更多的细节就看不清了,只有一点非常明确,这艘船的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
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每个目睹此景的人都惊地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这艘可怖的黑船,方才还劝导乘客要冷静的年轻船员此时的神情比谁都要惊惶,连对讲机那头同事的呼叫都没去理睬。莫涣不禁陷入沉思,他联想到了不久之前做到的噩梦。那个关于海盗的神秘故事,莫非真实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