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桩婚事,牵扯甚广。支持者,也并非全然是为私心。慕家现状如何,想必你也能看出几分。依附冯家,确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快稳住局势的办法。其中……也有许多无奈之举。”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一道缝隙,隐约透露出慕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且有更深层次的困境。
他默认了存在反对声音,也承认了联姻的弊端,但仍坚持这是“无奈”下的“最优解”。
银月内心:(果然如此!慕家内部有分歧!有真心爱护她的人!但这老狐狸还是嘴硬,死抱着那套‘最优解’不放!)
“韩立”立刻抓住话头,追问最关键的一点:“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让慕师叔知晓全部?让她明白自身的处境,知晓家族的真实情况,知晓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算计?她已是筑基中期修士,有道心,有决断,而非需要被全然蒙在鼓里、只需乖乖走上安排好的道路的稚子!”
“若她知晓一切后,仍愿为家族牺牲,弟子无话可说,即刻远离。但若她……不愿呢?家族可曾给过她选择的机会?还是说,所谓的‘为她好’,本质仍是‘要她好’?”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拷问着慕怀秋,也彻底表明了“韩立”的立场:他不是来搞破坏的,他是来为慕沛灵争取 “知情权”和“选择权” 的。
慕怀秋彻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炼气弟子”,对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提出的问题竟让他这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一时难以作答。
银月通过这番交锋,终于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慕沛灵确实被一部分人爱护着(包括眼前的族叔可能也有复杂的情感),但她同样也被当作筹码和维稳工具。
家族内部有矛盾,有无奈,但缺乏一个真正的设身处地的站在为慕沛灵本人着想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并敢于打破这个僵局。
而她,银月,现在就要成为这股力量。
她到底该不该插手?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如果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自己必须插手!
不仅要插手,还要撕开那层“无奈”的遮羞布,让慕沛灵看清一切,然后由她自己,做出真正的选择。
他长叹一声,神色变得无比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的疼惜感、深沉的无力感与不容置疑的决绝感的复杂神情。
慕怀秋:“韩小友,你与灵儿相交至今,观她此人,究竟如何?” (他不再用“师叔”称呼,而是更私人化的“灵儿”,试图拉近距离,也暗示话题的严肃性)
银月(扮韩立)神色不变,语气沉稳:“慕师叔天资卓越,性情外冷内热,弟子由衷敬佩。”
慕怀秋:(目光深远,缓缓点头)“是啊,灵儿是个好孩子,只是……她的担子,太重了。她母亲去得早,那份遗世独立的执拗和藏在骨子里的要强,她倒是像了十成十。”
他话锋微微一顿,似在回忆,声音低沉下去: “她母亲当年……与你一样,皆是伪灵根。一生困于炼气顶峰,多次冲击筑基未果,其中艰辛与绝望,韩小友,你应当比旁人更能体会。”(他将“韩立”拉入同一阵营,试图建立基于“共同困境”的理解和认同)
“正因我亲眼见过她母亲道途断绝时的黯然与不甘,我才绝不能让灵儿重蹈覆辙!”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而坚定,这是一种基于恐惧和爱护的强烈情绪) “她身具良才美质,她的道途理应一片光明,不该像她母亲一样,被困死在绝望的瓶颈前,耗尽心血却一事无成!”
随即,他图穷匕见,语气从激动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 “冯家这门亲事,于公,可结两姓之好,借冯家之势,稳固我慕家基业,这是家族生存所需。”,“于私,于灵儿个人而言——这是我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坚实的庇护!冯家能提供她结丹所需的一切资源,能让她免于资源匮乏之苦,免于像她母亲那样因求道无门而抱憾终身!这难道不是真正为她着想吗?”(他将联姻包装成了对慕沛灵个人的“巨大恩惠”和“最佳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