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冯坤,而是对着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老,用一种压抑着极大情绪、略显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族长,诸位长老。今日清晨之事,我慕怀秋行事确有鲁莽不当之处,惊扰了家族,愿领责罚。”他先干脆地认了个小错,姿态放低。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我亦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今日清晨,我正在静修,忽然心神不宁,紧接着便接收到沛灵那丫头通过其贴身佩戴的蕴神玉传来的紧急求救讯号!那灵力波动极其微弱、慌乱,显然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我心忧侄女安危,不及细想,立刻全力施展遁光赶往信号来源之处,正是客院那位韩立小友的居所!”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后怕和针对幕后黑手的真正怒意(这怒意半真半假,真的是对那设计此局者,假的是对“韩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发白:“我破门而入时,只见屋内一片混乱,桌椅歪斜,那韩立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神情仓皇!而沛灵…沛灵她…”他似乎难以启齿,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沛灵她怎样?!你快说啊!”慕族长急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冯坤也竖起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
“沛灵她当时一脸忧愁,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神情惊惶无助,泪眼婆娑,像是受到了委屈和惊吓!”慕怀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结丹修士自然而然的威压,让厅内修为较低的几人呼吸都为之一窒,“那韩立见我闯入,竟还试图上前狡辩!现场那般情形,那韩立那般神态,由不得我不多想!我一时惊怒交加,气血上涌,以为那韩立仗着有几分炼丹天赋,受我慕家礼遇,竟敢胆大包天,对我侄女行不轨之事!”
“所以你就带着人跑了?还撞破了客房的屋顶?这就是你结丹修士的处理方式?”慕家外事长老插嘴,语带讥讽。
慕怀秋猛地瞪向此人,目光如电,蕴含着被质疑的怒火:“我当时盛怒之下,首要之事便是先将受惊的沛灵带离那不堪之地!以免她再受刺激!至于毁损屋顶,乃是情急之下灵力爆发失控所致!并非有意!!但,”他语气加重,掷地有声,“我将沛灵带回安全之处后,已第一时间小心地用灵力为其仔细探查过身体,万幸!天佑沛灵,她元阴未失,清白尚在!”
他特意强调了“元阴未失”四个字,声音清晰无比。
果然,此言一出,慕族长和几位长老紧绷的神色稍缓,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元阴未失,事情就还有回旋余地。
冯坤也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和怀疑,但随即又被更大的不屑取代——元阴未失就不能有私情了吗?
慕怀秋继续道,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困惑,这困惑倒是无比真实:“之后,我安抚下沛灵,详细问过她事情经过。她说…她说昨日与那韩立探讨丹道,一时兴起,饮酒稍多,两人竟在客房内畅谈直至深夜,后来便因醉意各自歇息了。她根本未曾发出过什么求救信号,对之后我闯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只道是醒来便见我怒冲冲闯入,然后便被不由分说地带走了。”
他看向族长,眉头紧紧锁住,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族长,诸位长老,此事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那求救信号从何而来?为何沛灵自己毫无察觉?现场为何那般狼藉却无真正打斗痕迹?韩立又为何是那般仓皇神态?我怀疑…我们怕是都中了某人的圈套!有人不想看到冯慕两家联姻!”他说着,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冰冷地瞥了冯坤一眼。
冯坤被他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圈套?慕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设圈套陷害你们?!我他…(差点骂出来)一大早不睡觉跑去捉自己的奸?!我是有毛病吗?!”他气得差点就直接骂娘,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你世叔绝非此意,冯贤侄切勿多想。”慕族长连忙打圆场,但心中疑虑的雪球却越滚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