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形容癫狂,将自己在客院所见所闻添油加醋、极其主观地咆哮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他的臆想和污蔑:“狼藉!满屋狼藉!女子的衣物被烧得只剩碎片!床榻凌乱不堪!空气中全是苟且之后的腌臜气味!令人作呕!” “那韩立!只穿着贴身的白色里衣,从杂物堆里慌慌张张爬出来,脸色惨白得像鬼,浑身发抖,眼神躲躲闪闪,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心虚是什么?!不是刚刚行完苟且之事是什么?!” “还有慕怀秋!做贼心虚!撞破屋顶带着人就跑!那遁光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是慕沛灵还能是谁?!若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何至于如此仓皇逃窜?!你们慕家就是这样履行婚约的?”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剐在慕家众人的脸上。
厅内的慕家管事们听得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冯坤描绘的场景太过具体,情绪太过激烈,那画面感强烈得几乎扑面而来,让他们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去听,去判断。
然而,其内在逻辑却又混乱不堪,充满了个人情绪的宣泄,让他们在震惊之余,又感到一头雾水,难以立刻分辨真假。
很快,在这位外事长老的引领和冯坤不断的催促咆哮下,一群人簇拥着冯坤(又或者说被冯坤半强制地引导着的众人),浩浩荡荡又气氛压抑地朝着慕怀秋的府邸而去。
其他得到消息的慕家高层也陆续赶来。
当然,其中大部分人对冯坤这位落云宗结丹长老的独子本就存着巴结依附之心,听闻他竟然在慕家受到如此“欺辱”,顿时觉得天塌地陷一般,生怕影响了家族与冯长老的关系。
他们不敢责怪冯坤的无礼,反而将不满和疑虑投向了尚未露面的慕怀秋和慕沛灵。
“岂有此理!若冯贤侄所言属实,怀秋长老和沛灵丫头这次也太过分了!怎能如此不顾大局!” “快!快去请族长!再去怀秋长老府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务必不能让冯贤侄受了委屈!” “务必先稳住冯贤侄,万万不可再激怒他,一切等族长来了定夺!”
一群人以那位外事长老为首,好说歹说,半劝半拥。
冯坤的抱怨、怒骂和那些倾向于冯家的慕家修士的低声附和、小心保证声混杂在一起,引得沿途无数慕家子弟侧目,窃窃私语,各种猜测和流言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发酵、变形,将事件渲染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多时,慕家当代族长,一位修为在筑基后期、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步履匆匆的中年男子慕族长,以及另外两位同样筑基期的核心长老,都已赶到慕怀秋府邸的议事厅内。
冯坤被众人奉于上座,但他依旧怒气难平,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慕族长!今日之事,你们慕家必须给我冯坤,给我父亲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否则…”冯坤阴恻恻地威胁道,话语中的寒意和背后的意味让慕族长心头一凛,压力巨大。
“冯贤侄息怒,千万息怒。”慕族长勉强维持着镇定,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方才已在赶来路上命心腹以最快速度再去查看客院情况和寻找慕沛灵。
“事情尚未完全查明,或许其中真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误会?!”冯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尖利,“我亲眼所见,还能是误会?!难道是我冯坤闲来无事,凭空诬蔑你慕家女子的清白不成?!你们慕家就是这样推诿责任的?!”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通报,慕怀秋到了。
只见慕怀秋面色阴沉如水,步伐沉重地走入议事厅。
他先冷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扫了一眼坐在上首、一脸兴师问罪模样的冯坤,然后转向族长慕族长,微一拱手,便自行坐在一旁,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结丹修士无形的威压。
“怀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族长急忙问道,厅内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慕怀秋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冯坤更是直接冷哼出声,双臂抱胸,斜眼看着慕怀秋,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慕怀秋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强压下某种巨大的屈辱和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