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他似乎按了什么遥控键,我躺着的床慢慢的直立起来,调成坐姿,像医院的病床一样。
「吴少,喝点水吧。」他将马克杯递上。
我没有反应,只是盯着那本《lepetitprince》直瞧。
「…那是我帮你拿来的。」王盟轻声解释:「我看你以前都抱着它不放,想说拿过来这里好陪着你。」
──它会陪着你,就、就像它陪着我一样。
是谁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呢?
可是,普天之下,谁能永远的陪伴谁呢?到头来,我们都是自己一个人,就算碰到拥有相似气息的同伴,甚至爱上某个人,却都还是自己活自己死,寂寞又悲哀。
「我…在哪里?」
「这里是吴二爷在城东的住处。」王盟回答。
二叔的家?没来过。
我接过王盟手上的温水,象徵性的浅尝一口。然后,轻轻的将马克杯摆在床头柜上,和《lepetitprince》并排。如果我不接下的话,他一定会继续不知所措的握着杯子吧。
静静的凝视着窗外,天空是紫色的,混杂着淡淡的薄雾。
时间没有任何的意义,理由或因果也没有丝毫逻辑。
「王盟…」
「嗯,怎么样,吴少?」
「我想见胖葵。」
一阵沉默,王盟用极度忧心的神情,谨慎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她最后一面而已。」
「那个…」王盟好像稍稍松了一口气,轻声解释道:「她已经下葬了,昨天,在军警墓园。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带你去看她。」
很不可思议的,我竟然没有哭,连想掉眼泪的感觉也没有。
更贴切的说,我想我有生以来大概还没有这么冷静过。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我一下子抽离了现场,平静到不像是我,好像真正的我从很遥远的地方,漠然的看着一切。
「她的尸体,是你验的吗?」
「呃…不是,我…」王盟支支吾吾了起来,很难得的。
「你辞职了。」我很平静的接了下去。
王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我知道。
在看到那一本《lepetitprince》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宿舍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嗯,是的。」王盟低下头,有点不敢看我的眼睛:「吴少你的东西我帮你放在隔壁房间,还没整理就是了。」
是吗?
跟几年前的那时候一模一样啊。
将我从学校的宿舍连夜带回吴家别墅,直接退了学,东西也一併带走,吴邪这个人一夜之间在校园中销声匿跡,彷彿从未存在过。
现在又帮我把工作辞了,东西全部从军警宿舍撤回来,我承认我这次是闹的有点大了,不过他们也一定帮我连善后都处理完毕,吴邪这个人从此自警局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而王盟的职责是监视我,我不在警局了,他自然也没有理由留下来。
总说那是为了我好,他们用他们觉得安心的方式保护我,要我不再去担心。
心里感觉好空,空的要命。
「…几天了?」
「你躺整整一天了,吴少。」
一天。
赌气一般的离家,下定决心去考警校,拼了命的去融入那样的环境,遇到了许多不同的特别的人,碰上了些繁杂棘手的事件。虽然本质上我还是我,我还是徬徨,还是矛盾,还是犹豫,还是裹足不前,可是,我当时千真万确的相信,有什么正在缓缓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