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好像是父女。
我原本不想搭理的,准备默默走回我刚才窝着的钢架,一声凄厉的哀嚎却让我止住了步伐。
回头一看,只见那少女满头是血,掩着脸,呜呜噎噎的哭着。
那父亲居然将手里的酒瓶砸向自己的女儿。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在我的错愕之下,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子开始对自己的女儿拳打脚踢。少女缩成一团,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一开始还会哀嚎,哀嚎转为呜噎,到了后来,渐渐听不见声响了。
然后那个父亲,依旧结结实实,一拳一拳的砸。
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衝上前去,把男子从他女儿身边拉开,重重的给了他一拳。
以一个醉鬼来说,他的反应很迅速,我立刻被他的回击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么重的拳头,打在自己孩子的身上,这傢伙还是不是人啊?
我也毫不客气,立刻回敬了他几下子。
摀着鼻子,男子退后了几步,混浊的双眼瞪着我,从他的嘴里吐出恶臭的气息。
老子管教自家小孩,用的着你插手?
你要揍,呸,自己去生一个啊。
那一剎那,我失控了。
我朝他扑了过去。
我的孩子……我的解子扬……
你懂什么了?我的人生,我的痛苦,我的孩子,我的妻……
你究竟懂什么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几乎全身是血。
不是我的血。
男子颓然倒在地上,浑浊的眼睛已然失焦。
铁锈似的鲜血味道刺激着我的嗅觉,我突然感到无比的清醒,真正的,清醒。那是我好久未曾感受到的。
原来这些年来的得过且过,并不是我真正能接受的。
人们总说要放下,对吧?要往前走,要向前看,要积极,要正面,对吧?
我往前走了,我向前看了,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我可以正常的作息,没有一天需要靠安眠药进睡,我活下去了。
但是快乐呢?我的快乐,回来了吗?
我无法放下。
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看似癒合,却只是在等待一个触发点。然后像刚才一样,爆发。
那么多年了,我活下来,不过自欺欺人。
与復仇无关,甚至不关乎gettingeven。我不能接受,就是无法,只是如此而已。
或许吴三省也有他的苦衷,但是不论那个苦衷是什么,我都不想去理解。
我并不想原谅他,因为我也有我的痛。
那痛,毕竟太痛。
我站起身,注意到身边的少女。少女看着我,没有说话。
于是我也没有说话。
少女的视线缓缓转到死去男子身上,凝视良久。那是一种非常陌生的眼神。
这不是……我的父亲。她低语道,那种语调非常疏离。然后,她咯咯笑了几声,隐含着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我们一起把男子的尸体处理了一下,扔到不起眼的草丛里。
我问少女她接下来怎么办?她只是耸耸肩,她的嘴唇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