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些黑暗尚未触及的、某个现代都市的角落里,妖精公主的御主正在帮她整理着要借的书。
低头看了眼手表。四点十九分。
和芭万·希约好四点整在图书馆正门碰面。早上出门时,妖精少女叮嘱过说要带伞,但声言面包坊里只有一把。
“因为天气预报说有雨。”
“如果不想被淋成落汤鸡的话,分一半伞给你,我不介意哦。”
芭万·希说这话时,是Pretender职阶灵基二阶段时的温柔口吻。
不过,中间仍然荡漾着大小姐风格的恩赐主义与口是心非。
这个是确然的实在。
不过,来不及回味魔女小姐的言语。主要问题是现在。已经迟了十九分钟。
拎起提袋、加快了脚步。
并不是为了赶时间,迟到十五分钟抑或二十分钟,在法官小姐眼里都要被划入“严重迟到”的阵列判明。
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单纯不想让芭万·希在雨里站太久。
快速穿过文献室的长廊、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图书馆主楼的大厅,几个迦勒底的工作人员在服务台前低声交谈,看见我时点头致意,我回以颔首。
玻璃旋转门外,雨势比我想象的更大。天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厚得几近触手可及。
雨水沿着玻璃门倾泻而下,在外面的台阶上汇成溪流浅浅,投映了街灯初上的光晕昏黄。
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雨声那哗哗的、带着重量感的倾覆。
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潮湿的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银灰色衬衫的高领被风掀起一角,凉意钻进领口。
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余光里却看见妖精公主的身形。
图书馆正门外、有一小片由玻璃雨棚覆盖的过渡空间。
钢架结构被暮色夹杂的雨雾勾勒出的几何线条间、芭万·希就站在那里的边缘,撑着一把酒红色的长柄伞。
伞面是那种深沉而饱满的酒红,与少女发丝的颜色在雨中融为一体。
伞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黑色蕾丝花边,雨水沿着蕾丝的缝隙汇聚成珠,一颗一颗坠落、在石阶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芭万·希身着的那套衣装,纵然环合在雨雾中、仍旧鲜明在我的瞳眸。
酒红色的双排扣短外套收束着少女身体纤细的腰线,翻领在颈间形成一个利落的V字,黑白格纹的领巾和黑色蝴蝶结领结系起一丝不苟。
宽大的喇叭袖从外套袖口倾泻出,袖口的白色荷叶边在雨风中轻轻拂动,像被雨打湿的、白蔷薇的花瓣。
下身、高腰A字短裙刚好遮住芭万·希大腿的一半,裙边的黑色蕾丝在雨中显得格外分明。
被雨打湿的、过膝的哑光黑丝紧贴着少女纤细、修长极致的双腿。
丝织物的缚肉感很强。
拘束起的弧与落差的显明、令人视点卡在芭万·希裙摆与丝袜之间的那一段肌肤上。
白皙、纤细,却又不失标致的完满。
同样覆裹了雨津,被雨棚外的灰暗天光衬得近乎透明。
妖精少女脚上的是黑色玛丽珍高跟鞋,粗跟稳稳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
包裹黑丝袜的外足踝与鞋头的银色心形装饰被雨水洗得发亮,也好似四枚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银币。
芭万·希正侧对着我,似乎在眺望雨幕尽头某段并不存在的、以雨之国的原木做铺设的古城墙。
梳起双马尾的、酒红色的长发被风从肩头撩起几缕,在空中画了发卷小小的弧、又落回外套的翻领上。
伞在芭万·希手中纹丝不动,但是那只手的姿态、拇指和食指捏着伞柄,其余三指微微蜷曲、却透出妖精公主刻意维持的从容。
这种从容,在看到我的瞬间,解离了一个角。
妖精少女转过头来,睫毛微微颤动下,唇也似乎动了动。
仿佛看到吸血鬼小姐探出的虎牙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