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找着座位。两个人。
芭万·希的手指也还搭在我前臂的袖口。指尖仍然凉凉的。隔着一层衣料也能觉到那种凉意。
妖精少女的步伐和我的步伐,在狭窄的过道中、不知不觉间也调到同一个节奏上。
少女短靴的哒哒声和我的皮靴声错在一起,也和着车窗外密了的雨声,在新的世界卵中作成首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短诗。
终于将提箱放进上方的行李架。
芭万·希也重新扫过座位号,松开我的手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座位面对列车前进的方向。芭万·希坐在靠窗的一侧,我坐在靠过道的一侧。
瞥见妖精公主把手提包放在腿上、双手叠放在包上,姿态端正得有些像迦勒底时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
“崔崔子紧张吗?”
“不紧张。”
芭万·希侧过头,朝我这看过来,右眉梢像又要沉下去。铅灰的眼睛里也带着种“你为什么这么问”的疑惑,“怎么会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看见芭万希坐得笔直。”
“……我一直这样坐的。某个笨蛋没有注意到才对。”
“以前在迦勒底的休息室里,崔崔子都缩在沙发里。还有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会一边锐评、一边冲这边把腿架过来……”
那样的如数家珍不要想被公主殿下打断了。但是重新拨高的言语里、倒还克制着矜持的定量。
“那是、那是休息的时候啊。”
“现在可是在列车上,当然要坐端正。这是基本的宫廷礼仪。”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觉得、崔崔子紧张的样子、可能确实不是现在、也挺可爱的。”
于是片刻不到、妖精公主的脸颊又涨了绯。
妖精少女别过脸去,酒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看见芭万希的芊指在手提包上轻轻攥紧了下、也攥紧了播洒下的,玫瑰花色的旋。
“再敢说这种话,就把臭杂鱼扔出车窗去。”
听见芭万·希的声音从发丝的缝隙里漏出来,闷闷的。呵责的语词是她惯用的。却柔软地很。
“车窗是全封闭的。”
“那就破开车窗再扔。”
“卡美洛发出列车的车窗打不开、是特化的。”
“……特化对象涵盖妖精骑士,对、还有魔术。”
“那就等你下车再扔。”
“好。那就下车再说。”
应答芭万·希的笑让公主小姐哼了一声,又把脸转回窗外。
然而妖精少女的身体又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也贴上恋人的手臂。
列车这时候开始加速了。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从车底传来,均匀而沉稳的节奏难免让人类比起古老的唱诗。
窗外、站台灯光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王都西区玻璃幕墙的裁影模糊。
雨水在车窗上拉出的条纹垂直,又把整座城市的现代性切割成碎片的细长无算。
妖精公主的指尖在车窗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水雾在少女的指腹下散开,于是透露来一小块窗外的景色明晰。
“雨好大。御主有带伞吗?”
“带了啊。黑色的那把。”
“只有黑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