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八只,我两只。
敌方似乎不像记忆中的那些东西,这一次我们面对着的,仿佛是纯粹的流质,每击垮一只,那个残败的形体都会融进厂房龟裂的水泥地,渗透进铁锈的焊痕与碎砖的裂缝不可胜数。
视界之内的敌人似乎已经全部击破。
警惕的妖精骑士朝这边打了个招呼,然后前出去,巡察有无漏网之鱼。
然后这边听到了那个声音——从厂房的阈限更深处、更下方、更像从地底传出来。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可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阵眩晕,像有人在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掌。
然后看见天花板在旋转。
看见天窗里漏下来的日光正午变成了一个个漩涡。
看见妖精少女的背影在视界的边缘越来越远。
然后一切都回归了漆黑的限界。
至于现在,仰面的我还是没有动。
不能说是动不了,大概纯粹是不想动。
那股眩晕已经消了,身体各部分的知觉正在陆续回来:手指能动,脚趾能动,腰有点酸,后脑勺还有些疼。
我只是躺着,看着那朵本该触手可及的云慢慢地、缓缓地从左边飘到右边的滚烫。
然后公主小姐头顶那个进气口出现在视野上方,透露着内里的发丝浅灰。
酒红色的长发紧跟着洒下来,发梢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铅灰色的眼睛瞪着我,瞳孔里那
那种复杂的神与色这次介于担心和嗔怪之间。
妖精公主的樱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湿热地缥缈在我的脸上。
可耳边公主殿下的呼唤却尖锐而深刻的很。
中间夹着的那种颤抖,又听不太清,却把我的鼓膜刺的有些疼。
“御主!你——你怎么了?”
我看着公主大人,眼球却没动一点。
芭万·希跪在我身边,一只手撑在混凝土地面的龟裂,另一只手悬在我胸口上方,那个动作还在犹疑着想碰又不敢碰。
玫红色的丝带已经先从巫女小姐的胸前垂下来,耷落在我的外套上,纯白的抹胸也在妖精少女的呼吸中起伏来每一片花齿的澜波。
“御主!你倒是说话啊!”
“还是说,又在装睡啊,某个笨蛋杂鱼~”
公主大人紧接着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带着一丝恼火,眼见恋人那对眼球仍旧纹丝未动,马上又切上那副裹着讥嘲的调子,可那底下颤抖的音律失措却藻饰不住。
然后那艘巨大的白色驳船缓缓驶进海口。
其实是公主殿下白色防水台高跟鞋的厚底闯进来我的视野。
那只鞋底在水泥地上轻叩了两下,推敲出嗒嗒的声响清脆,既是盘桓在思索考量,又是在试探恋人的反应,自然也挟了公主殿下那种踞傲的威胁意味。
“那样摊着真像只臭杂鱼,难看死了啊。再不起来的话,我可要踩你了。”
言语的威慑意味还要更加浓重些。
那样鼓吹着威胁论,公主大人已经把一只脚抬起来,纯白色厚底高跟鞋的超高跟在日光下闪起夺目的光,前端鞋底的白比方才那片从晴空的群青缝隙里游走的云还要白。
那片结净无瑕的纯白就那样慢慢伸到我的面前,悬在我的脸部上方不过几寸的位置、紧接又冲我的脸迫近了寸许。
那个妖精蹄一般极厚的鞋底,正对着我的脸。
酒红色,和芭万·希涂的甲油一个色系,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
公主小姐刚在碎石路上走了那么久,鞋底居然没有沾上灰。
大概和芭万·希Archer职阶时长筒靴样式、通体洋红色的那款一样,是因为镂空厚底的关系,只有边缘的防水台接触地面、鞋底中间是悬空的。
——原本是如此料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