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林越就收拾妥当出了客栈。昨夜黑风帮大头目带队奔往镇西，虽不知是何事，却让他不敢多留——江湖经验告诉他，这种帮派异动的关头，最容易牵连无辜，尽早离开才是稳妥。
牵出“踏雪”时，马夫还在打哈欠，见他要走，连忙道：“客官不再歇会儿？早饭都快好了！”林越笑着摆手，从行囊里摸出块芝麻饼——是苏婉儿娘给的，还带着点余温，咬一口香得很，“不用了，赶路要紧。”
刚出清风镇，他忽然想起怀里的《江湖闲食录》——昨日做的荷香鸡和酸梅汤太过寻常，食谱末尾还有道“灵芽玉露羹”，注着“采晨露嫩芽，辅以山泉慢炖，可清润经脉，解旅途劳顿”，倒像是道能和内力沾边的“修仙吃食”。
他抬头望了望路边的山林——晨光里，松树枝头挂着晶莹的晨露，崖壁上还长着些翠绿的嫩芽，正是食谱里说的“灵芽”。反正赶路不急，不如试试这道特别的羹汤，正好也验证下，这食谱是不是真有“清润经脉”的效用。
勒住“踏雪”，林越把马拴在路边的老松树上，从行囊里翻出那只小砂锅——昨日从客栈后厨借的，想着路上或许能用，没成想今日就派上了用场。他又找了片干净的荷叶，叠成小碟状，往山林里走去。
晨露最是干净，林越避开沾着泥土的草叶，专挑松针和灵芽上的露珠——用荷叶小心接着，不多时就接了小半碟。那灵芽长在崖壁向阳处，叶片肥厚，带着点淡香，他掐了十几片，小心揣进怀里——生怕碰掉了叶片上的露水。
往回走时，他又在溪边打了些山泉水——溪水清澈见底，喝一口甘冽清甜，比客栈的井水还好。回到老松树下，林越捡了些枯枝，在地上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把砂锅架上去，先倒入山泉水，再放进灵芽，最后把荷叶里的晨露小心翼翼地淋在芽叶上。
火苗舔着砂锅底，水很快就冒起了细泡。林越按照食谱说的，始终用小火慢炖——“灵芽娇贵，火急则失味，火慢则露气融于汤中”。他坐在一旁，悄悄运转《敛气诀》，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同时留意着砂锅里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砂锅里的汤水渐渐变成了淡绿色，灵芽的香气混着晨露的清润，慢慢飘了出来——不是荷香鸡那种浓郁的肉香，而是一种极清极淡的香，像是雨后山林的气息，闻着就让人浑身舒畅。更奇的是，随着汤水慢慢沸腾，林越竟觉得丹田处的内力也跟着轻轻颤动，像是被这香气引着，比平日里运转得更顺畅些。
“好香啊……”
忽然传来一声轻呼，林越抬头一看——只见路边走来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士，背着个药篓，手里拄着根木杖，显然是上山采药的。老道士站在几步外，鼻子嗅了嗅，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盯着砂锅里的灵芽羹，笑着道：“小伙子，你这煮的是什么？竟有这般清润的香气，莫不是用了崖壁上的‘松露灵芽’？”
林越愣了一下——他只知道这芽叶是食谱里的“灵芽”，竟还有这般名号。他站起身，拱手道：“道长好眼光，正是用松露灵芽，加晨露和山泉水炖的羹汤。”
“果然是！”老道士抚着胡须，笑着道，“这松露灵芽最是难得，长在向阳崖壁，沾着晨露采撷才有用，寻常人要么找不到，要么采了也不知怎么吃——你这小伙子，倒懂行。”他说着，目光落在砂锅里，咽了咽口水，“不瞒你说，老道我今日上山采药，走了大半晌，正渴得厉害，能不能……能不能讨碗羹汤喝？我这里有刚采的野山楂，给你换，如何？”
说着，老道士从药篓里拿出几颗红彤彤的野山楂，递了过来——山楂比市面上卖的小些，却更红更艳，看着就酸甜可口。
林越本就不是小气之人，再者这羹汤炖了不少，够两人喝。他笑着接过山楂，道：“道长客气了，一碗羹汤而已，不用换。您稍等，这就快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