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陈见如看似简简单单的脚踏枝巅而上,实则穿着草鞋的两脚始终与枝叶保持一寸的距离,要知道夜风中枝叶摇曳,飘乎不定,要每脚都保持这一距离难度可想而知,就这份修为戴思旺所见过的人中,也只有海拉斯、东心术这种级数的超一流好手方可办到。
人云:强将手下无弱兵,美貌夫妻无丑子,还真有些道理。
当然,整容的伙计除外!在前引路的陈见如突地止住身影,目视山巅孤崖上的凉亭,淡声道:“元帅请!”戴思旺顺着他的目光一打量,就见到凉亭内安坐的雄伟身影,当下施礼道:“多谢陈大哥!”陈见如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闪身已消失在底下莽莽的茂林中,戴思旺深吸口气,平定下自己的情绪,飘身迎上。
“河中神”盛誉宇内过甲子,所创的“影光传奇”奇功并尊于祝原的“炼神诀”,戴思旺还是首次要目睹他的真容,说不期待与紧张那是骗人的。
在先叶帝国的“地下炼狱”中,戴思旺曾亲眼见过登浦出手,就是现在也参不透他的“影光传奇”,反倒是交锋过祝原、海拉斯、安莎,对炼神诀有些许心得。
登浦在地下炼狱出手时,彩芒一闪,就见敌手倒下一片,真个挡者披糜,快的宛若已突破了光的极限,那种惨烈与悲壮,至今戴思旺还是记忆犹新。
传说“影光传奇”是依光影所创,当你看到登浦身上发出的能量芒时,招式却已临身,就像是人们仰头见到了星光,但谁也不知道这颗发光的恒星现在还是否依然健在,也许几亿年前她就已老去了,人们现下见到的只是她生前发出的光芒罢了。
阿堵也知道登浦的速度绝不可能超出光速,但他却偏偏做到了,这早已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畴,宇内怕是除了登浦自己,谁也解不开这个迷,盘度显然还不到那个级数,戴思旺也是参不透。
戴思旺不禁暗忖:不知道今夜自己能不能解开这个只有登浦知道的迷底。
登浦身着宽大朴素的深灰色武士服,浓密的披肩长发与衣袂一同随风舞动,就是背对戴思旺坐着,也让戴思旺感到登浦雄伟骄傲的慑人体度。
有一种高山仰止般的雄霸气息。
“小子戴思旺见过国师!”戴思旺止身亭外,遥对登浦的背影崇敬的施礼道。
半晌不见登浦动静,只留夜风吹拂,山崖下隐传海涛撞击岩石的轰然巨响。
“请坐!”不知过了多久,登浦终于开口邀请了,他的声线温和动听,绝不像是出自一个老朽之口,更不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声线,中气十足。
戴思旺毕恭毕敬的飘身闪过亭子,这亭子危立山崖之巅,亭中只有一张石桌与两张石凳,且两石凳摆的方位极是古怪,并不是相对而摆,而是面向海面方向,因此戴思旺一坐下就看到了登浦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下不禁骇然剧震。
这绝代宗师在表面上看只有四十来岁的模样,浓眉黑发,无一丝老态,身量却惊人的雄伟,就是坐着昂藏过人的戴思旺还是要矮上他寸许,使得戴思旺心下剧震的不是登浦酷冷骄傲,睥睨当世的慑人神情与脸容,而是他在登浦身上感应不到毫丝的生命气息,像征生命的心跳、体温抑或呼吸他都消失得一干两净,要不是他脸色红润,深邃的星目内时有精芒闪过,戴思旺就将他当成是一具尸体了,他现下还能开口讲话,仗得全是一身霸世的功力。
果如国兴那色狼所说,他已好景不长了。
静静地,登浦目光深注东方,不开口说话,戴思旺自也不敢打扰他,如此超卓傲世的高手都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戴思旺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连自己也无法道清的苦涩滋味,人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还真如古东林所说,人生追求的就是幸福!想起古东林,戴思旺心中不禁暗将登浦、古东林、祝原三人来了个比较,发现他们虽在修为上皆攀上了至高的巅顶,但气质却迥然不同,古东林像是个长不大的孩童,时常做出些与他身份绝不相称的“傻”事,只有当他深思时才偶尔露出宗师的醉人风范,让人心神为之一震,可谓大智若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