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放下手中的密信来,不禁是满脸懊悔,长长一叹,感慨道:“我王安石真是枉学圣人之道啊!”
身旁的吕惠卿听得一愣,道:“恩师何处此言?”
王安石摇头叹气道:“我王安石三番四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是枉学圣人之道。”
吕惠卿疑惑道:“恩师,韩学士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王安石将信递给吕惠卿。
吕惠卿接过一看,是韩绛的亲笔来信,讲述河中府的财政状况,以及新政在里面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虽然看着就是一封简单的工作报告,但其实就是告诉王安石,他们将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其中韩绛还特地写到张斐,表示张斐完全支持这么做,并且还从中出谋划策,将这部分功劳都转移给新政。
吕惠卿看过之后,自也猜到王安石所指,“恩师指的是张三?”
王安石点点头,又很是纳闷道:“其实为师也可以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就是不知道为何,对这张三的行为,总是有些怀疑。”
当初公检法大展神威,朝中一片赞美,夺了新政的风头,这令王安石非常不爽,这才营造出河中府与京东东路的对决。
关键当时张斐曾给他来过一封信,劝说他等着公检法一块去京东东路,这令王安石也有些不爽,所以在当时,王安石其实是将张斐视作对手,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公检法能够成功,张斐是功不可没。
最近他都没有给张斐写信,同时又暗中嘱咐韩绛盯梢。
吕惠卿立刻道:“其实这也怪不得恩师,公检法完全成于张三,且他与司马学士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如今朝中形势变了,且他的行事作风充斥着诡异,恩师对其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安石道:“可事实证明,张三是一门心思在为我着想,我真是愧对于他啊!”
吕惠卿也不知该如何说是好,只道:“那那我们更不能辜负张三的一番好意。”
“放心,这我不会因此心慈手软的。”王安石点点头,又道:“你去准备一下,到时我非得将司马光气得上跳下窜,他肯定没有想到,我要的可不是一较高下,而是通杀。”
“那学生先告辞了。”
吕惠卿点点头道。
“去吧!”
王安石点点头。
吕惠卿走后,王安石不禁扶着额头,“真是奇怪,这张三屡屡相助于我,我为何就是不能像相信吉甫一样去相信他。”
没过两日,张斐的密信就来了。
王安石这回真的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将信拆开来。
信的前半部分,跟韩绛讲的是同一件事,也是讲述新政给财政带来了多少增长,不过却比韩绛说得更加详细,且更加合理,到底提举常平司是张斐的设计,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如此鞠躬尽瘁,差点没有把王安石的眼泪给看出来。
感动!
太感动了!
可是看到下半部分,王安石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甚至有些一丝丝紧张,握着信的双手,开始抖动起来,“阴谋?这是那司马小儿的阴谋?”
第六百三十九章 杯茶释乡法
在王安石收到张斐的密信的同时,司马光也收到了张斐的来信。
这信才看到一半,司马光便已是暴跳如雷,“王介甫啊王介甫,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想釜底抽薪,将河中府的功绩都据为己有,你真是枉读圣贤书!”
一番破口大骂后,司马光气得是直喘气。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想跟王安石比一比,而且这个竞争氛围,也就是王安石搞出来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王安石要的是通杀,是立于不败之地,无耻的将河中府的政绩全都算在新政头上,这真是将他气得够呛。
幸亏张斐来信,将这一切告知他。
半响过后,司马光稍稍冷静下来,又拿起信,继续看了起来,接下来,张斐也告诉他,司法改革从中发挥的作用,看得他不由得直点头,“若无司法改革为其肃清吏治,他的新政如何取得成功,这个忘恩负义的王介甫。”
可随后的内容,却令他双眉一挺,“原来张三也意识到京东东路的问题所在。”便立刻收拾心情,非常仔细地看了起来。
忽闻门外有人言道:“老爷,文公来了。”
“不见。”
司马光直接回应道,可说着,他突然一怔,“谁来了。”
“文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