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着忽然觉的此事已经超出他的职权范围,自己也做不了主,“我先去找君实他们商量一下。”
他当天就跑去审刑院找到司马光,与之商量,此案该怎么判。
司马光昨天就想到,此案没有这么简单,方才都还在思考这事,一听此案,就知道张斐又在装神弄鬼。
他才不相信张斐就只是为了几家书店。
司马光表示,自己也没有遇到过这事,也得研究研究,让吕公着先押着,等到时开个会,具体商议一下。
等到吕公着走后,司马光立刻就将许遵给请来。
许遵故作思考后,道:“此案依下官愚见,唯有引例破律。”
引例破律?原来那小子是想引例破律,来介入朝廷立法。
司马光这人精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但不露声色,问道:“许寺事通晓古今之律,也应该知道引例破律会出现许多问题的。”
许遵立刻将昨日张斐那套说辞告知司马光。
司马光听罢,不禁眉头紧锁,是呀!那王介甫是要变法,他将法都给变了,我就是再怎么司法改革,也难以依靠律法去限制住他呀!唯有引例破律才能够与之抗衡。。
第一百三十九章 紧锣密鼓
虽然目前王安石还未公布他的新法,但是衙前役是肯定要改的,那么根据王安石目前的说法,之后朝廷可能会花钱雇役。
既然是雇佣性质,那百姓是不是可以不去?
不去的话,算不算逃役?
到时官府又该怎么判?
富人要交钱免役,不交钱的话,又该怎么惩罚?
司马光突然意识到,引例破律其实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
但是他行事作风,还是非常保守、谨慎,他并没有马上就上奏皇帝,而是从审刑院中调去一些特殊案例来分析。
看看还没有类似的案件。
……
而那边王安石也在与皇帝进行最后的安排。
首先,不是要颁布新法,而是要让新法师出有名。
王安石事先已经说明,为了避免整顿吏治耗费太多精力,要创一个临时官衙,绕开整个体制。
这个临时官衙正式命名为“制置三司条例司”。
解释为“以掌经画邦计,以变旧法,以通天下之利。”
顾名思义,主要是掌管财政大权。
赵顼事先就已经答应了。
如今就剩下一个人选问题。
令赵顼意外的是,这个制置三司条例司的共有两个长官,名为制置三司条例,王安石是举荐陈升之与之共掌,且以陈升之为首,他屈居其下。
“先生为何不独自掌管此司?”赵顼问道。
王安石就道:“回禀陛下,臣资历浅薄,若独掌此司,只怕名不正,言不顺,无法令人信服,故臣建议由知枢密院事与臣共掌。”
他混迹官场这么些年,也不是个愣头青,一人独掌天下财政,这是很危险的事,皇帝能放心吗?
而且他现在毕竟是副相,不是宰相,他目前的资历也不可能直接升宰相。
当今朝中的四个老宰相,富弼,唐介,曾公亮,赵抃,全都不支持他,那总得找个人来压阵,毕竟他王安石才回京一年。
陈升之资历深,功绩斐然,又是他的好友,也是支持他变法的。
枢密院掌天下军政,与中书并为二府,一文一武,中书几个老头都反对,王安石也只能将目光转向枢密院。
赵顼也理解王安石的顾虑,微笑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检详文字官和向相度利害官,又是为何而设,该由何人担任?”
王安石道:“检详文字官乃是辅助上官制定新法条例,而相度利害官则是去往各地巡访,看新法是否得以执行,若有不当之处,则立刻改之。”
从这相度利害官就可见,这制置三司条例,就不仅仅是掌管财政,还有监督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