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片刻之间,已经是两万三千石了,而且,如果鲁王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如今京中的这几位藩王加起来,搞个七八万石的,丝毫不成任何问题。
这得亏是户部沈尚书不在,不然的话,怕是立刻就要把头点成小鸡啄米了。
虽然说,这些粮食换成银子要打个对折,其实也就几万两银子,但是耐不住如今国库实在是空的厉害啊。
要是这些粮食能够到位,那至少一两个月内,京师上下官员的俸禄算是有着落了。
但是即便如此,周王等人的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忧色,诚恳的看着天子,似乎现在不是天子找他们要钱,而是他们上赶着要把钱交出去一样。
见此状况,朱祁钰叹了口气,道。
“几位叔祖真的误会了,你们的心意朕明白,但是,这些粮食朕就算是拿,也不会拿到国库当中,毕竟,这些粮食不是给朝廷的,而是给百姓的。”锠
“你们若真的有心,可将这些粮食直接发给受灾的百姓,或是同地方衙门协同,施粥赈灾,皆是良策,如若需要,朕可给地方衙门下一道旨意,命他们予以协助便是。”
这话同样说的诚恳,但是,听完之后,诸王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忧色更重。
随即,周王和鲁王,伊王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道。
“陛下,所谓恩出于上,臣等固然愿意为国分忧,但是,窃天恩以养望,岂臣下当为,故而,请陛下恕臣等不敢奉诏。”
说罢,周王甚至跪倒在地,以表郑重。
鲁王和伊王没有说话,但是,也和周王同样动作,显然,二人也是这般态度。
见此状况,朱祁钰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锠
他当然明白,周王等人在想什么。
如果说,伊王捐粮是想要破财免灾,早日离京的话,那么,后面周王乃至是鲁王二人的做法,其实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让人出钱很难,但是,也要分面临什么状况。
周王等人如此积极的想要把这些粮食献出来,归根到底,其实就是刚刚周王说的那四个字。
恩出于上!
以伊王为例,洛阳的确是他的封地,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在洛阳为所欲为。
作为藩王,他可以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当街纵马甚至是草菅人命,这些罪行,虽然会付出代价,但是,并不会伤及根本。锠
相反的,他如果没事就赈济百姓,扶危济困,伸张正义,为民做主,赢得一片好名声,在民间人人称颂,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所以,他们不怕出钱出粮,因为这是一锤子买卖,而且,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天子拿了他们的好处,自然不好再继续为难他们。
但是,如果要自己参与其中,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朝廷猜忌。
一方藩王,在民间如此收买人心,想做什么?
要知道,即便是周王这样素有贤名的藩王,他的贤名,也是体现在约束王府,不胡乱侵扰百姓而已,像是施粥赈灾这样的‘贤名’,他同样是沾也不敢沾的。
能赈灾的只有朝廷,百姓能够感激涕零的,也只有朝廷。
所以,周王等人宁愿绕一大圈,将钱粮输送国库,也不愿自己去做好事。锠
这并不是所谓的胆小怕事,恰恰相反,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正因如此,朱祁钰的话说的越‘诚挚’,周王等人越会觉得,这是朱祁钰对他们起了疑心,在诸般试探。
如此一来,出些钱粮打消皇帝的猜忌,自然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
只不过,这般道理他们虽懂,可却不好明着说出来。
但是,朱祁钰一再佯装不知,周王等人硬着头皮,也只能将这话中的意思挑明了。
看着跪在地下的三位藩王,朱祁钰沉吟着,开口道。
“几位叔祖请起。”锠
于是,便有内侍上前,将几位老王爷扶起来,待得他们重新坐定之后,朱祁钰方继续道。
“朕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诸位叔祖放心,朕说这番话,并非是不信任你们,更不是为了试探,而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各地藩王能够替朝廷分担几分。”
和刚刚的诚恳不同,这番话朱祁钰同样说的很认真,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周王等人却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言,朝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这种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