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看着挣扎起身,面朝墙壁负手而立的任礼,起身拱了拱手,道。
“多谢任侯!”
说罢,朱仪转过身便欲离开。
不过,踌躇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道。
“任侯放心,宁远侯府虽不在,可陛下既然宽恩,想必不至于赶尽杀绝,今日任侯帮我一次,待过些日子,我便进宫去见圣母,求了恩典,至少保得任家老夫人衣食无忧,得享天年。”
话音落下,朱仪望着任礼,却见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
摇了摇头,他也不再过多逗留,转身便走出了牢门。
只不过,就在他踏出牢门的那一刻,背后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不同于方才的愤怒,而是无比平静,甚至有些絮叨。
“下个月十五,是我老娘的寿辰,她老人家不喜奢靡,就喜欢吃一碗长寿面,老夫不能给她再做了,便让寿儿,替我为他祖母下厨吧。”
“另外,请国公爷转告寿儿,我不在了,让他好好照顾老夫人,我老娘这一辈子,就攒下了这么点宝贝,以前有下人看管着,以后府里没了人,他得亲自去守好,不要让老夫到了底下,都走的不安心。”
然而,就是这唠唠叨叨的一番话,却让朱仪重新转过身,凝视着依旧负手而立的任礼。
片刻之后,他再度拱了拱手,认真的道。
“任侯放心,这些话,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带到!”
第844章 成国公vs锦衣卫
宁远侯府。
随着任礼入狱,原本宾客盈门的偌大侯府,迅速就冷落下来,甚至于,无数原本趋附于任礼的大小官吏,都仿佛躲瘟神一样躲着这座侯府,生怕被牵连上什么。
和成国公府一样,自从任礼入狱之后,任府的长子任寿就成了阖府上下的主心骨。
不过不同的是,任寿和朱仪相比,无论是文采还是武功,都远远不及,有任礼这么一个战功卓著的父亲在军中,可他硬生生是连个官职都没谋上,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被人一口一个任大少爷的叫着。
以至于偌大一个侯府,任礼一被关进诏狱,他便连各大衙门都进不去了,更遑论是有什么人脉关系了。
当初朱勇出事之后,朱仪靠着多年积淀下来的老交情,好歹还能找到几家勋贵愿意援手,可是,这次任礼出事,任寿跑遍了整个京城,找到了各个曾经和任家无比亲近的府邸,可换来的,却是一道道闭门羹。
以至于到了最后,任寿心灰意冷,只能待在府中,默默的等待事情最后的结果。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暑气渐起,让人感到十分燥热,沉寂许久的侯府门前,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无数身着缁衣,脚蹬快靴,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从东西两侧而来,很快就将整个侯府围了起来。
“圣旨下,宁远侯府接旨!”
为首者一身飞鱼袍,腰悬绣春刀,手中捧着玉轴黄绢的圣旨,锦衣卫指挥同知毕旺。
几个锦衣卫上前粗暴的敲着大门,几个下人慌慌张张的拉开大门,眼瞧着外头这副肃杀的样子,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满头大汗的带着几个人匆匆从府中赶出来,瞧见毕旺手中的圣旨,先是脸色一白,旋即,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
“大人……”
毕旺却并不接茬,一脸冷色的重复道。
“圣旨下,任大公子,率府中上下接旨吧!”
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彻底让任寿失去了希望,
脸色灰暗的站在原地,任寿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下人进去叫人,自己则再无言语。
不多时,任府上上下下的一应人等,包括任礼已经八十六岁的老母,都被带到了门外。
既然是降罪的圣旨,自然也就不必摆设香案什么的这么麻烦,待到一众人都齐了,毕旺将圣旨高高举起,于是在场一众人都默默的跪下,道。
“恭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宁远侯任礼,擅杀贡使,侵田私恩,谋刺朝廷重臣,罪犯欺君,着削去爵位,收回世券,于明日斩首示众,家产抄没,阖府亲族,除年逾六十之人予以宽宥,并允子孙一人留京侍奉外,俱流放铁岭卫戍边,钦此!”
毕旺展开手中圣旨,声音洪亮而不带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