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之时,打击走私,自己的关系网却因之牟利甚多;郑州的时候,治河固堤,修路疏渠,役民过重;在晋州期间,倒是没有大的问题,不过因为寿国公李少游被拜为关中布政使,发表了一些牢骚,在与人言论中表示的,是他这做叔叔的,爵位、官位都不如一个侄子……
虽然这个小舅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总体而言,十多年的地方职守生涯历练,也算是锻炼出来了,也具备办事能力,比起早年志大才疏,敏于言而讷于行,是强多了。否则,再怎么都不会授他以权柄的。
当然,刘皇帝决定把李业调回中枢任职,绝对不排除有取悦老母的原因。年迈的太后,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国就有大丧。虽然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不得不有所准备,至少,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体谅一下老母,开通一下她的心病。
“对了,我已命人前去华山,再请陈抟道人来京,给娘讲讲经书、道学……”刘承祐又道。
从刘皇帝的言语神态间,太后能够感受到那番孝心,李氏也不由欣慰地说道:“你有心了!”
离开慈明殿后,刘承祐把刘昉叫着,父子俩漫步在冰天霜地的宫室之间。信步而游,看着个头已差自己不多的刘昉,刘承祐轻笑道:“果然如你三叔之言,精神多了,也凝练多了!”
在皇父面前,刘昉似乎有些放不开,有种士兵面对统帅的严肃感,大概是真正从军一遭的缘故吧。见状,刘承祐不由道:“怎么,在我面前,也如此拘谨了?”
闻言,刘昉这才嘿嘿一笑,应道:“岭南走上一遭,儿总该有所成长,有所收益!”
第373章 金陵悲情客
严冬时分,正是枯水期,烟波浩瀚之景不再,同时也严重影响了四面漕运、商贾通航,而每到冬季,大汉官府也都会有意识地控制漕渠的航运规模,官船公输减少出航,民船商船控制数量。
水位明显下降的运河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缓慢地溯流而上,船大而沉,在人力的驱动下,冲破少许因严寒产生的冰渣。沿岸足有几百纤夫,忍者寒风,身负粗密的纤,埋头拉纤,合力的号子声,是这冬季汴河岸边的一道独特风景。
从刘承祐登基以来,对于运河、漕渠就表示了极高的重视,哪怕国初财计艰难,仍旧从各方面挤出了一部分的钱粮,用于治河疏道,前前后后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由王朴牵头对开封至宿州的运河,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治,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立都开封,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交通便利,经济富庶,得天独厚之地,使其足以供养中枢朝廷。而这条沟通黄淮的运河,则是开封最重要的命脉。而在立国早期,因为历史原因,漕运实则处于废弛状态,根本没能充分利用上。
而刘皇帝最初派王朴治漕渠,除了经济民生上的考量,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为征讨淮南做准备。等到成功收取淮南后,运河的作用则更加凸显出来了,来自淮南的财税、粮盐物资,大批量地输送至东京,让大汉朝廷好生地回了口血。
在之后的十年中,朝廷也没有放松对漕渠的修治与管理,要保障其畅通,是需要定期疏浚维护了,每岁冬春,都要征发徭役疏浚淤浅的河段,耗费了大量的钱粮。
通过十年的发展,早期因王朝更迭、兵连祸结而导致的漕运积弊端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并且越发繁荣通畅起来。不提其他,仅运河两岸的百姓,赖此渠而生存的百姓,就以十万计,纤夫就是其中一个地位低下却十分重要的群体。
此时,通行于汴河上的这支船队,就是来自金陵的江南国主李煜君臣。从金陵到开封,距离并不能算遥远,然而因为人员众多,财产众多,家私众多,再加河运不易,以致行程拖沓,耗时日久。比起朝廷估计的,足足晚了半个月,一直到这腊月中旬,方才抵临东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