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毅耳朵微微一红,冷声道:“远房,多少年不走动了。”他越是这样,慕雪薇越是觉得有趣,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柳潇潇在旁边看得忍不住,偷偷扯了扯楚泽的袖子,挤了挤眼睛,楚泽差点笑出声,轻轻咳嗽一声,转过头去。
这时候,柳唐才拿着破译好的本子,从书房慢慢走出来。
他刚刚在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啃,越破译,脸色越是沉重。
一开始只是些零碎进出货,慢慢翻下去,黑账越来越多——全是往京城那个方向输送银两的记录,数目一次比一次大。那些汉字拼成句子,拼出来全是触目惊心:
“三月初六,送郭公公寿礼,白银三千两”
“西域宝石三箱,转道北境,供军需”
“私盐五十石,走织坊水路,去巢湖”
盐铁!
居然连私盐铁都敢公开走!
柳唐手指慢慢攥紧,指节都泛出白色。他跟着郭公公这么多年,不是不知道郭公公在外头捞钱,可他一直自己骗自己,说那不过是朝堂党争,大家都这样,他不过是受人恩惠,办该办的事,报答恩情而已。今天亲眼看着这些黑账一笔一笔写在纸上,一条条都是从苏家织坊出去,一条条都是踩着无数人命堆出来的银子,他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墙,终于彻底塌了。
这些盐铁卖出去,换成银子,拿到北境换了叛军军饷,最后害死的,不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性命?
在这一刻,柳唐那被埋没在心底深处的良善,正义感,责任感,一点点从心底冒出来,慢慢占领了整个胸口。
他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脸上,长期在室内研究暗纹的他,忽然地觉得有些不适应院内的阳光。
柳唐迎上众人的目光,声音低沉,却带着惊雷一样的分量:“破译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