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指向脚下被淹的农田:“就在此地势落差处,架设大型水轮!”树枝在泥地上画出轮状结构,“让洪水之力驱动水磨、水碓——磨面、舂米、造纸、锻打,皆可借水力!省却人力畜力无数!”
“妙啊!”另一位本地懂水利的老兵拍腿道,“那渠水最终流向何处?”
杨冲树枝继续延伸,指向东南方向一片天然洼地:“导流渠最终汇入‘雁荡湖’旧址!此湖地势低洼,可作蓄水湖——旱季开闸放水,灌溉周边良田;汛期蓄纳洪水,减轻下游压力。此乃‘借水之力,化害为利’!”
楚泽凝神听着,目光从草图移向眼前汪洋,又看向杨冲因兴奋而发亮的脸,心道这数月前还只知道跟在他和柳潇潇身边的孩子,此刻竟也能独当一面,有心考校一番,出言问道:“工程量浩大,人力物力如何解决?”
杨冲合上册子,胸有成竹:“人力,满城灾民,谁不想根治水患?物力嘛。”他指向远处水中露出的房梁、坍塌的砖石,“旧房木料、破庙砖石、甚至河床里的卵石,皆可取材!工具简陋,我们就造工具!”
他翻到《天工札记》另一页,上面画着几种奇特的工具:“三叔设计过‘连环夯’——数人同拉一绳,夯锤起落如雨,筑堤效率倍增;‘滑车运石架’——利用滑轮组,妇孺也能搬运重石;还有‘龙骨水车’的改良图,可快速排出积水……”
楚泽听闻杨冲不仅跟他想得一样,给出解决人力和财力的方法,更是已经对“天工札记”熟读至此,灵活运用,举一反三,心中亦为杨冲默默鼓掌。
柳潇潇俯身细看图纸,清冷的眸子泛起波澜:“这些工具……造起来可需铁器?”
“竹木为主,铁件只需关键处!”杨冲快速翻页,“三叔讲究‘因地制宜’——竹编筐篓运土,藤索捆绑木架,甚至可用黏土混合草筋夯筑临时堤坝!先解决有无,再图精良!”
楚泽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那就干!杨冲,你全权负责治水工程,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