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将军在神威军中,受百里何归那独臂莽夫之欺压,郁郁不得志久矣。本公深为将军不平。将军之才,远胜百里匹夫百倍,然困于资历,明珠蒙尘,惜哉!
今有一桩泼天富贵与无上机缘,专为将军而设。本公欲助将军取百里何归而代之,坐镇雁门关总兵之位!亦得知,将军此前在杨家之中,得了神威军中禁用品之‘琉璃体’锻造秘法,我可许诺,事成之后,定为将军铺设生产及独家经营之渠道。此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绝顶宝贝,将军当知其分量。
时机即在眼前。楚泽小贼与百里何归正于雁门关负隅顽抗。蒙古大军攻城正酣之际,将军只需依计行事,届时百里、楚泽二人必死于乱军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将军大功告成,雁门关总兵印信与琉璃体生产铺设渠道,唾手可得!
此乃天赐良机,望将军速断。本公一言九鼎,绝无虚言。事成之日,将军便是本公之股肱心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更可收为义子,共谋大业!
静候佳音,切切!
郭手书”
郭公公将密信仔细封好,火漆加印,郑重交予管家:“此信关乎重大,务必亲手送达周定远本人。告诉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管家深知利害,肃然领命,揣好密信匆匆离去安排。
数日后,身处神威军营中的周定远,秘密收到了这封来自郭公公的密信。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帐中拆阅。当看到“雁门关总兵”与“琉璃体”生产铺设渠道的字样时,他呼吸陡然急促,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精光。他反复阅读数遍,确认信中承诺,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琉璃体……总兵之位……干儿子……”周定远喃喃自语,脸上肌肉因兴奋而扭曲,“百里何归,你这独臂老贼压我多年……终于有机会轮到我出头了!郭公公果然是我命中贵人!”
他再无犹豫,当即寻来纸笔,仿效密信格式,匆匆写下回信:
“公公钧鉴:
密信已悉,公公厚恩,定远铭感五内!百里老贼欺我太甚,末将日夜切齿。承蒙公公提携,许以总兵之位与无上财富,此恩如同再造!
公公所托之事,末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请公公放心,末将已在营中秘密布置心腹,只能郭公吩咐,定依计行事,确保百里何归与楚泽等人毙命于乱军之中,绝无差池!
静待公公指令,末将周定远,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日功成,定远必鞍前马后,侍奉公公左右!
末将定远顿首再拜”
周定远将回信同样密封好,唤来绝对信任的死士,命其火速送往郭公公处。看着信使消失在夜色中,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仿佛那总兵印信和泼天富贵已近在咫尺。
行辕里,郭公公很快收到了周定远的回信。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随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行辕再次安静下来,郭公公望着窗外的蓝天,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龙情云,周定远,百里何归,楚泽……一个个来,总有一天,整个天下,都得姓郭!
他掏出一份密报,上面写着南宫羽清剿江南据点的消息,不过信纸还新,显然是刚刚传来,郭公公看了两眼,随手扔在了一边。
“一群毛头小子,翻不了天。”他轻蔑地自语。只要周定远在雁门关内控制好节奏,让神威军陷入苦战,天下必然动荡。届时,他正好可以浑水摸鱼,趁机夺权,黄袍加身,也并非痴心妄想。
想到得意处,他甚至觉得龙情云带来的不快都消散了几分。他轻轻掀开轿帘一角,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和官道旁萧瑟的秋景。雁门关此刻,想必也是肃杀一片吧?无论那边谁胜谁负,对他郭公公而言,都是好消息。神威军若胜,必消耗巨大,更方便周定远在乱中取事;蒙古大军若胜,甚至攻破雁门关,那更是直接省了他许多功夫,蒙古铁骑入关造成的混乱,正是他浑水摸鱼、攫取最高权力的最佳时机!
郭公公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一口喝了下去。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与掌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