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校尉眯着眼睛,望着城下那个张狂的僧人,走向城头一张守城重弩下,弓弦已经上好了,随时可激发。
“我来。”
百里何归虽然断了一臂,但是准头丝毫不受影响,他认真操作重弩,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白骨法王。
“嗡!”
弩箭破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白骨法王刚刚收拾了杨冲,正得意呢,根本没防备城头上还有冷箭,等到反应过来,弩箭已经到了面前。
他急速往后飞退,弩箭几乎擦着他过去,虽然没射中,却也让强行变招后退的白骨法王内劲冲突,呕出一口鲜血,浸透了他的僧袍。
“啊——!中原人,竟敢放冷箭!”白骨法王怒极。要知道,按照江湖规矩,这阵前对决,放冷箭为人不齿,但这是战场,从来也不是讲江湖规矩的地方。
他狠狠瞪了城头上的众人一眼,自知受伤下不可逞强,毕竟他只是被高价请来的助战高手,没有必要犯险,但漂亮狠话还是少不得,以免丢了面子。
思量及此,白骨法王捂着肩膀嘶吼道:“你们都给我等着!明天,明天佛爷我亲自攻城,踏平雁门关,鸡犬不留!”便捂着伤口,转身退回到蒙古军阵里。
蒙古人见他们派出的高手退下,亦心知今日军心不稳,不宜再战,直接鸣金收兵,潮水般退了下去,留下一地尸体。
城头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楚泽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湿了身前的青布长衫。柳潇潇连忙扶住他,脸色发白:“楚泽!你怎么样?”
“没事。”楚泽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旧伤复发,歇一晚就好。”
百里何归走过来,皱着眉看了看他的伤势,摇摇头:“你先下去歇着,今天辛苦你们了。若不是你们,这城头,今天还真未必守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下蒙古人的营寨,脸色凝重:“今天他们只是试探,明天,才是真正的恶战。”
话分两头,此刻郭公公正从孟州城出城。
此次他作为钦差,任务是来视察孟州,看是否有值得推广的地方。但他实则是想要借此机会,寻找盟友......
此刻郭公公坐在软轿里,轿帘掀开一条缝,望着孟州城的城墙,脸色阴冷。
他刚刚从龙情云的城主府出来,那一席话,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怒火中烧。
“孟州只通地狱,不通上京。”
好一个龙情云!好一句硬气话!郭公公捏了捏手里的盘串佛珠,指节泛白。他屈尊降贵亲自来孟州,许诺龙情云裂土封王,只要他肯合作,将来整个河北都是他龙情云的,结果呢?人家一句话就给噎回来了,半点面子都不给。
“狗奴才,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郭公公低声骂了一句,“给你脸不要脸,迟早有一天,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郭公公的软轿在孟州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雨后泥泞的土地,发出粘腻的声响。他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冰冷的紫檀佛珠,方才在龙情云处受的窝囊气,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龙情云……好,好得很。”他在心底阴冷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杀机翻涌。“不识抬举的东西,以为守着个孟州城就真能自立为王了?哼,等咱家收拾了雁门关那边,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拿你这‘孟州阎王’开刀!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只通地狱’!”
龙情云的拒绝,虽然让他怒火中烧,却也并非全无预料。他郭某人宦海沉浮数十年,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轿夫脚步不停,沿着孟州道往太原方向走,郭公公靠在软轿里,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和自己这边可用棋子。
龙情云不肯归附,那只能另想办法。他早就知道,神威军里面,有一批人,对当今朝廷不满,早就想着另寻靠山。尤其是那个周定远,功夫不弱,但当年因为被林镇远弹劾他贪墨,被削了兵权,一直怀恨在心。
这个人,正好可以利用。
郭公公睁开眼睛,对外面轻声道:“取纸笔来,本公要亲自修书一封,你务必寻最可靠的心腹,以最快速度,秘密送至周定远手中,不得有误。”
“喏。”管家领命,迅速备好文房四宝。郭公公提笔蘸墨,在密信上写道:
“定远将军亲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