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媛想得越多,便越觉得陈家这样的,跟臂膀一样可靠的,怎么能当成下人看待呢?若不是这回娇娇说漏了嘴,她还不以为然呢。
“放奴籍?不行,绝对不行!”
娇娇忽然坐起来,脸色一变,使劲的掐了一下顾静媛的胳膊,“元元,你故意害我是不!看我得意你就不高兴,是不?”
“呀?怎么了?”
娇娇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放了奴籍,他们就不能住在顾宅了。你让我爹妈和我哥都走了,我以后怎么见他们!”
“原来是顾虑这个!”顾静媛摸着生疼生疼的胳膊,真是无辜啊!她一番好意!本来想骂一顿,让娇娇不要这么自私,但她又一想,陈家的人对娇娇绝不一般,她还是不要直接下结论好了。
“娇娇,你知道什么是奴才吗?你知道你哥、你爹娘过得好还是不好?”
娇娇扭着头,“不用你管。反正……也就是三五年。”
顾静媛听懂了,这是说等三五年后娇娇出嫁,就可以光明正大把陈家一家做陪房带走呢,那“一家人”也算是天天在一块了。
如果陈家就这么点见识,也无所谓,但现在想想陈家在云阳那些年,不容易啊……
“娇娇,你以前是我的朋友,现在是我的姐姐,陈大哥一家又是你的养父母,我肯定听你的意思。关于放奴籍这件事,你仔细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不放,我想好了!”
娇娇也是非常执拗的人。说服她也不容易呢
顾静媛轻轻一笑,搂着她的肩膀,“那好。不放就不放吧。原本呢,我觉得你哥功夫好,十里八村数他是顶尖的猎手,打算活动活动,看能不能让他跟守义守信哥哥们,一起去御前侍卫——你知道当御前侍卫有多光彩。守信哥哥功夫那么糟糕,连你哥的一成都不如呢。既然你觉得你哥在府里当个下人打手也不错,那就这么着吧!”
说完,顾静媛打了个哈欠,坏坏的眯着眼,心说陈晋修,你的命运,就看娇娇怎么选择吧!翻身就睡了。
一夜到天亮。
夏日的清晨明媚而多姿,院子里的栀子花香了一整晚,也让某人的梦境美轮美奂。五更之后,丫鬟们轻手轻脚的进了暖阁,送来洗脸水,擦牙的青盐和牙刷。一侍女还换了墙角摆放的粉色芍药。
顾静媛美美的睁开眼,呻吟一声。丫鬟们立刻过来掀开水墨帐子,只见顾静媛半睡半醒,嘴角犹自挂着一丝笑意,而正牌的主人顾静娇呢,歪歪扭扭靠在床边上,眼睛周围黑了一圈。
“姑娘?姑娘?”
自打顾静妶没了之后,顾祈禄只有一个女儿了,再说他也不讲究什么嫡庶的,娇娇长相娇美,跟元元一样是太婆的心头肉,他也就宠着。平时娇娇要什么,从来不拒绝。当家老爷如此,底下下人哪一个敢慢待?
“姑娘怎么了?这么大的眼圈,今天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几个丫鬟急得团团转。有一人还隐隐怨怒的看着顾静媛,觉得肯定是她欺负了自家小姐。
顾静媛压根没注意丫鬟的眼神,回想到昨晚自己说了什么话,扑哧一笑,伸着手,“你们姑娘没睡好,要补眠。先伺候我吧!”
娇娇这一夜哪里睡着了?先想大哥的前途,做了御前侍卫的大哥该有多光彩呀,然后想到养父母一家离开顾宅,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想到不能见面,她的心就跟撕碎了一样,疼啊!疼完了,又怒,对着可恶睡得香甜的元元咬牙切齿,恨不得掐醒她!
这一夜,她就翻来覆去想这些了!
现在听元元还漫不经心的叫自己的丫鬟侍候她,当她是娴儿那个木头人了?气得她哇哇大叫,扑到元元身上,
“你个歹命的,一天不欺负我你就浑身痒痒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胳肢窝顾静媛有防备,胳膊夹得紧紧的,娇娇就用身体压住妹妹的膝盖,伸出手,抱着妹妹的双脚,她的脸都快亲上顾静媛的脚丫了,可她毫无察觉,只见她露出阴阴的笑容,然后用两根指头挠啊挠。
顾静媛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放开我,娇娇你……哈哈,不放我饶不了你!”抽空威胁了一句,却引得娇娇的强烈报复心,“哇哈哈,快,不行了,哈哈……”
丫鬟们默默的垂着头,对听见的话,看到的事统统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