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苍梧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与挣扎被决绝彻底取代,如冰雪消融后露出的坚硬岩石。母亲临终前塞他逆鳞刃时的温度,族人倒在血泊中的惨叫,这些年乞讨度日的屈辱,被人唾弃的狼狈……所有情绪最终凝作冰寒恨意,在胸腔中铸就不可动摇的执念。“我要变强,”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如斩钉截铁,“强到能将穹之灵的人一个个撕碎,让他们为当年的血债,付出千倍代价!”
丁玄英眼中闪过满意的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如暗夜中掠过的蝙蝠。他转身打开黑曜石台暗格,取出个乌木锦盒,盒内铺着墨色绒布,一枚墨玉玉佩静静躺着,上面刻着与逆元阵同源的纹路,萦绕着淡淡的浊气,似有若无。“这是‘逆元佩’,”他将玉佩递去,指尖微抬,“戴上它,既能感应逆元阵阵眼,引浊气入体时,还能护你经脉不受浊气反噬。苍梧丘祖祠地下便是阵眼,你到后只需将逆元之力注入,阵法自会启动,无需多费手脚。”
萧苍梧接过玉佩,触手冰凉却与体内逆元之力产生共鸣,躁动的灵力竟渐渐平复,如狂风过后的湖面。他将玉佩系在颈间,玉石贴着心口的温度,像是族人沉甸甸的期盼,压得他心头一暖,又一痛。“我何时动身?”他望向丁玄英,目光里已无半分迟疑,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事不宜迟,即刻便走。”丁玄英指了指地图西南角,那里的红纹正微微闪烁,“从基地出发,穿黑风谷,渡忘川泽,便是苍梧丘地界。忘川泽有穹之灵哨卡,盘查甚严,我已备妥‘隐气丹’,只要你不主动催动逆元之力,便可隐匿行迹,如幽灵般穿梭。”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记住,逆元阵启动时灵力波动极强,如惊雷炸响,必会惊动穹之灵,你需速战速决,突破后立刻回基地,切勿恋战,以免夜长梦多。”
这番叮嘱看似关切,实则藏着阴毒算计,如蛛网般密不透风。丁玄英比谁都清楚,逆元阵启动时何止是灵力波动——那是能引动百里浊气的恐怖动静,如狼烟冲天,必会招来穹之灵的精锐。萧苍梧若被卷入缠斗,只能拼尽全力催阵,届时噬灵阵吞噬他意识的速度,会比预想快上数倍,这正是他苦心孤诣布下的局。
萧苍梧对此毫无察觉,只当是长辈的悉心提点,如寒夜中的一盏灯。他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逆鳞刃在他转身的刹那发出低沉嗡鸣,似在呼应他的决绝,又像在发出无声的警示,可这细微动静,早已被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彻底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苍梧。”丁玄英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殷切”,如春雨般温润,“记住,你父亲的仇,萧家百十余口的命,全压在你身上。逆元阵是你唯一的希望,是萧家复仇的火种,别让九泉下的族人失望,别让萧家的血白流。”
萧苍梧身形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如枯木断裂。“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留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密室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被长廊里尸油长灯“滋滋”的燃烧声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中,丁玄英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冰寒算计,如寒冬腊月的湖面。他步回黑曜石台前,指尖红纹再度勾勒地图,这一次,红纹交织成更繁复诡异的阵印——那才是逆元阵的核心,以修士意识为祭品、换取力量的噬灵阵。阵纹成型的刹那,整个密室的浊气都躁动起来,如群蛇乱舞,发出嘶嘶声响。
“萧苍梧,”他轻声呢喃,声音里透着病态愉悦,如孩童得到心爱的玩具,“你以为是在复仇?不过是我精心挑选的祭品罢了。逆元阵确实能增力,可代价,是你的神智,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将为我所用。”他抬手一挥,黑雾再度凝聚,这次浮现的是萧靖远的身影。画面里,萧靖远手持镇岳刀,正气凛然地与丁玄英对峙,刀身泛着浩然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