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玄英将他的躁动尽收眼底,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抬手按在黑曜石台,台面立刻浮起层层叠叠的暗金色符文,与地图上的红纹相互呼应,半空中竟投射出逆元阵的立体虚影。虚影里,黑色气流顺着阵纹循环流转,每一圈都凝实几分,散发出的威压如重山压顶,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浆。
“你体内的逆元之力,本就源于萧家血脉与苍梧丘地脉的共鸣。”丁玄英的声音愈发轻柔,像在诉说一桩尘封千年的秘辛,“可这些年你颠沛流离,血脉与地脉的联系早已断裂如丝,逆元之力自然难以精进。这逆元阵,便是重连血脉、激活潜能的钥匙。”他指尖红纹点在虚影上,一道漆黑光柱立刻从阵眼冲天而起,如通天之柱,“只要你引苍梧丘地心浊气入体,借逆元阵淬炼经脉,不仅能冲破当前瓶颈,更能触及传说中的‘逆元归真’之境。”
“逆元归真?”萧苍梧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他曾在萧家残存的古籍残卷中见过这境界的记载——那是逆元修士的巅峰,举手间可引天地浊气为兵,翻江倒海只在一念,足以与上古神兽分庭抗礼。若能抵达此境,穹之灵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过是他刀下亡魂;族人的血海深仇,便能彻底得报,告慰九泉!
可狂喜未及褪去,十年前的血色便再度翻涌如潮。他躲在祖祠密室的石缝后,亲眼见三名穹之灵修士围攻父亲——父亲的镇岳刀劈开第一道灵光时,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溅在刀身“苍梧”二字上,红得刺眼;却没能防住身后袭来的暗刃,那道灵光穿透胸膛的瞬间,父亲回头望他的眼神,满是不甘与牵挂,如烙铁般烫在他心上。那名偷袭修士的青衣上,绣着与护刃灵核同源的纹路——穹之灵的标志,如烙印般刻在他的骨血里,永不磨灭。
“在犹豫?”丁玄英的声音如细针,刺破他的怔忪,“还是觉得我在诓你?”他抬手一挥,一团黑雾在半空凝聚,化作十年前苍梧丘惨案的影像——只是画面已被篡改:穹之灵修士的动作愈发凶戾,屠杀手无寸铁的族人后,直奔祖祠而去,为首者手中紧攥的图纸,赫然是逆元阵的雏形,边角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你看,”丁玄英指尖点在影像中举图的修士身上,红纹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画面,将那修士的嘴脸勾勒得愈发狰狞,“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苍梧丘的财物,而是这逆元阵。萧家世代守护此阵秘辛,穹之灵为夺力量,才制造了这场灭门血案。你当他们是斩妖除魔的救世主?不过是一群为力量不择手段的伪君子,披着圣洁的外衣,行肮脏的勾当!”
萧苍梧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如枯骨,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玄色衣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血珠砸在黑曜石台上,瞬间被红色阵纹吸干,阵纹光芒暴涨,如同一头吸饱血的妖物,在台面上扭曲蠕动。“我父亲……他的死,真与穹之灵有关?”他的声音压抑着咆哮,如蓄势待发的火山,眼中黑芒几乎要溢出来,体内逆元之力如沸腾岩浆,在经脉中疯狂冲撞,疼得他浑身颤抖,却不愿有半分示弱。
丁玄英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笑,快得如流星划过夜空,眼中却立刻盈满“痛心疾首”:“苍梧,我何必骗你?你父亲萧靖远是我毕生敬佩的英雄,当年他为护逆元阵秘辛,与穹之灵修士死战,刀断刃折,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可穹之灵为掩罪行,对外谎称萧家修炼邪术,遭天道惩戒才满门覆灭。这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还不足以让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他上前轻拍萧苍梧的肩,指尖逆元之力顺势渗入,如催化剂般点燃对方的情绪。“你想想,这些年你东躲西藏,被穹之灵弟子追得如丧家之犬,连块安稳立足之地都没有。寒冬卧雪,酷暑饮霜,若非我收留你,传你逆元功法,你早成了他们灵杖下的亡魂,化作荒郊野岭的一抔黄土。如今我给你复仇的机会,给你查清真相的可能,你还要迟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