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兄!小心他的浊气化形!”沈昴宿从堆积如山的瓦砾堆中挣扎站起,胸口的伤被牵动,每喘一口气都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他掌心的星盘嗡嗡作响,旋转出微弱却坚定的鎏金光晕,六道绘着北斗符文的符纸如流星般射向萧苍梧,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金色的光箭。可这些光箭在触碰到对方周身浊气屏障的瞬间,只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便如遇到沸水的冰雪般化作飞灰。沈昴宿急得嘶吼,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丁玄英炼制的‘蚀魂浊’!能啃噬神智、放大仇恨,他现在根本分不清敌我,只会被本能的杀意操控!”
慕容景行怎会不知凶险?他与萧苍梧自幼一同练剑,对方的剑招路数他早已烂熟于心,可此刻面对挚友那双毫无神智的黑眸,他终究狠不下心全力反击。影脉剑的银光一次次避开萧苍梧的要害,只在他周身浊气屏障上劈出浅浅裂痕,那些裂痕却在瞬间被新的黑气填补。这束手束脚的退让,终究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萧苍梧突然变招,逆鳞刃横扫如电,招式刁钻狠辣,黑气如潮水般缠上慕容景行的双腿,像烧红的铁链般死死箍住,灼热的痛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剑刃逼近。
“破绽!”萧苍梧低喝如冰锥,声音里没有半分情感,逆鳞刃直刺慕容景行胸口,刃尖的黑气已渗入剑身,泛着能腐蚀灵力的幽光,连空气都被这股邪气扭曲。慕容景行瞳孔骤缩,想后仰闪避却被浊气牢牢锁死身形,他能清晰地看到刃尖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庞。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旋腕沉肩,影脉剑堪堪横在胸前,做出一个险到极致的格挡。两剑相撞的瞬间,“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整个祖祠废墟都在颤抖,巨大的冲击力将慕容景行狠狠掼在祖祠残破的盘龙柱上,石柱应声开裂,碎石簌簌落下。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柱身残留的苍梧鸟图腾,那图腾本就被烟火熏得发黑,此刻更添几分凄厉。
萧苍梧的攻击却如附骨之疽,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足尖一点追至近前,黑袍带起的阴风拂过慕容景行的脸颊,逆鳞刃顺着影脉剑的缝隙滑出,如毒蛇般精准地刺入慕容景行胸口。“噗嗤”一声,剑刃穿透衣衫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黑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他五脏六腑间钻咬啃噬,每一寸经脉都被这股邪异的力量冻得僵硬。慕容景行闷哼一声,喉间涌上浓烈的血腥味,手中的影脉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坠地,剑身的银光如残烛般迅速黯淡,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光晕在剑格处苟延残喘,那是他仅剩的灵力在苦苦支撑。
“景行!”苏沅芷的尖叫刺破混乱的战场,她从藏身的断墙后冲出来,不顾沈昴宿伸手阻拦的动作,提着装满草药的芷草篮踉跄狂奔。裙摆被地上的枯骨划开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被碎石划伤,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扑跪在慕容景行身边,膝盖重重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眉头紧皱,却立刻颤抖着从篮中取出一瓶淡绿色的治愈药剂。琉璃瓶塞打开的瞬间,芷草特有的清香便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血腥与浊气。她将药液小心翼翼地倾倒在伤口上,指尖凝聚起温润的草木灵力,那灵力带着春日新芽的生机,轻轻按在伤口周围,试图将那些钻心的黑气一点点逼出去。
草木灵力缓缓渗入伤口,慕容景行外翻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鲜血的流速也渐渐减缓,原本狰狞的伤口竟有了愈合的迹象。苏沅芷松了口气,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慕容景行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抬头对赶过来的沈昴宿露出一丝虚弱却欣喜的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还好,伤口没伤及心脉,只是失血有些多。再用两瓶净化药剂稳固一下,应该就能暂时稳住伤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