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行的手指骤然攥紧,影脉剑柄上的防滑纹路在掌心刻出深深血痕。苍梧丘的月光、蓝星河畔的晚风瞬间涌入脑海——萧苍梧曾笑着将一颗赤浆果塞给他,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比月光还亮;两人曾在灵脉井旁立誓,要守着玄都的炊烟与灯火,不让外敌越雷池一步。可如今,那双眼睛已被浊气遮蔽,那个挚友,已成了悬在家园头顶的利剑。尖锐的痛楚从心脏蔓延至灵脉,让他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管他是谁,敢碰灵脉井一根毫毛,便是烈火门的死敌!”雷烈的拳头砸得桌案震颤,青瓷茶杯终于翻倒,茶水泼在兽皮地图上,却被灵光瞬间蒸干,“烈火门愿出三百精锐,驻守东翼防线!定将渊之影的杂碎,拦在玄都城墙之外!”
“东翼防线的玄铁结界本就是薄弱之处,单靠烈火门弟子难守。”苍梧征摇头,银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掠过东翼防线的标记,“丁玄英摸透了我们的防御布防,派萧苍梧打头阵,一是借他的修为撕开缺口,二是要击垮我们的心神——毕竟,萧苍梧曾是穹之灵最耀眼的剑。”
慕容景行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入心底,他上前一步,影脉剑在鞘中轻轻一振,清越剑鸣如宣战檄文:“掌门,弟子愿驻守灵脉井。萧苍梧的剑法路数我烂熟于心,即便他成了傀儡,我也能以困灵术暂时牵制他。”
“不可。”苍梧征立刻否决,银杖横在他身前,“你是穹之灵的阵眼,灵脉井防御需你统筹调度,不能陷入缠斗。况且,你与他自幼一同练剑,你的招式他闭着眼都能破解——正面相搏,你讨不到半分便宜。”
议事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灵脉监测塔的警报声如催命鼓点,从窗缝渗入,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就在这时,议事厅的沉木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火红身影裹挟着灼人灵力冲了进来,衣袂翻飞间,竟将厅内凝滞的空气都搅得沸腾。
“师父!各位长老!”夏丹朱单膝跪地,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地面晕开小水点,火红发梢因奔袭而凌乱,却丝毫不减那双亮眸中的烈焰,“东翼防线急报——江离朱与骆灵均带着机械兵冲破外围警戒,正疯狂冲击玄铁结界!结界灵力损耗速度,是预估的三倍!”
“江离朱?”苏长老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扶住药篮,“那个被渊之影用蚀骨火改造灵脉的叛徒?他的火能直接啃噬结界灵力,难怪防线撑不住!”
苍梧征的银杖在地面划出深深刻痕,石屑飞溅,眼中闪过决绝:“事不宜迟,调整部署!雷长老,率烈火门弟子增援东翼,务必将江离朱拖在结界外;苏长老,带百草谷弟子在灵脉井外设净化阵,浊气一旦渗漏,立刻以灵草净化;慕容,随我坐镇中枢,调控各防线灵力。”
“等等!”夏丹朱猛地起身,掌心火脉灵力骤然暴涨,赤红光晕在她周身凝成火焰屏障,连发丝都染上金边,“灵脉井防御核心在内部,外围只需拖延时间。弟子愿带一队穹之灵弟子断后,阻拦江离朱与骆灵均!”
“丹朱,休得胡闹!”苍梧征眉头紧锁,银须无风自动,“江离朱修为已达化境,你灵脉刚稳固不久,绝非他对手。”
“师父,弟子并非胡闹。”夏丹朱眼神亮得惊人,她反手握住背后火焰长枪,枪尖火纹在灵力催动下如活物般跳跃,“我的火脉是至阳至纯,正好克制江离朱的阴邪蚀骨火。虽修为不及他,但只要能缠住他半个时辰,灵脉井的防御阵就能彻底激活。而且,弟子研究过他的战报,他改造后的灵脉在左肋第三寸有破绽——我有把握击中。”
慕容景行上前一步,影脉剑微抬,沉声道:“丹朱,我与你同去。两人联手,既能牵制江离朱,又能防备骆灵均的困阵。”
“不行!”夏丹朱立刻摆手,她转头看向慕容景行,眼神中既有恳求又有坚定,“景行师兄,灵脉井中枢离不开你。你是穹之灵最懂阵法调度的人,有你在,各防线才能如臂使指。我一人去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拿性命赌,更不会让玄都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