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应到他的难受,火脉结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道暖融融的灵力顺着掌心钻进他的灵脉。慕容景行猛地挥掌按向井口,红光跟瀑布似的灌进井里——井底的护脉灵莲居然瞬间舒展开花瓣,莹白光芒把周围的浊流逼退了几分,可这光也就撑了两息,就被更凶的黑水反扑回来,结晶的红光也跟着暗下去,跟烧到根的烛火似的。
“结晶顶不住!”萧苍梧的声音哑得像破锣,满是绝望,“咱们能试的都试了,净化丹、净化术,连大长老压箱底的镇派符都烧了,这黑水就是灵脉的克星,根本扛不住!”他挥刀砍向漫过来的浊流,刀锋的蓝光撞上黑气,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慕容景行沉默着往玄都的方向望。夜幕彻底沉了,本该亮满灯火的城池这会儿静得吓人,只有零星的求救声顺着风飘过来,还夹杂着魔物的嘶吼——那是被浊气蚀了心的修士,彻底成了没脑子的怪物。他仿佛能看见城门口,萧苍梧的弟子们正用身子堵着城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能看见药庐里,医师们对着被浊气啃得流脓的百姓,急得直跺脚;能看见孩子们躲在床底,捂着嘴不敢哭,眼睛里全是恐惧。
“城门我来守。”萧苍梧突然开口,他拄着刀勉强站直,左臂的黑水印记已经爬到了肩头,“灵脉这边交给你,景行,护脉灵莲不能灭,那是咱们最后的指望。”他没等慕容景行应声,转身就走,蹒跚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却透着股“死也不退”的狠劲。
慕容景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少年蹲在井边,用断剑拨弄着碎石,肩膀抖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哭声漏出来。夜色浓得像能掐出黑水,灵脉井的浊流还在往外渗,火脉结晶的红光弱得跟萤火虫似的,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活像两尊立在黑夜里的石像。
夜深得能拧出墨来,灵脉井周围只剩风声和浊流“咕嘟”的怪响。慕容景行就这么站着,从黄昏耗到三更,火脉结晶的温度慢慢凉了,他的手脚也跟着冰,可掌心却攥得滚烫——那是影脉灵力在里头闹腾,跟灵脉的求救声撞了个正着。
“景行。”
一道软乎乎的女声突然在夜里响起来,跟浸了晨露的琴弦似的,还带着淡淡的灵光波动。慕容景行猛地抬头,就见灵脉井上方的微光里,一道白衣身影正慢慢聚起来——女子长裙拖到地上,裙摆绣着流转的灵纹,脸虽在光晕里看不太清,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温柔,周身的纯净灵力像道屏障,把周围的浊气全挡在了外头。
“司命芷兮大人?”慕容景行失声惊呼,他以前在穹之灵的古籍残卷上见过画像,就这绣着灵莲的白衣,跟眼前的身影一模一样。传闻上古时候,司命芷兮把自己的灵脉当祭品,封了域外邪祟,灵识却融进了蓝星的灵脉,成了守着灵脉的地魂。
女子轻轻点头,身影在灵光里晃了晃,跟随时会散成光点似的:“我借着这火脉结晶和灵脉的共鸣,才聚起这缕残魂。夏丹朱这孩子,接了我的火脉本源,她把灵脉当柴、把血肉当火,那份狠劲,跟当年的我一模一样。”她的声音顿了顿,藏着一丝可惜。
“司命大人!”慕容景行往前跨了一大步,掌心的结晶硌得掌心生疼,“您肯定有办法净化灵脉对不对?您告诉我,就算是扒皮抽骨,我都认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抖,这是绝望里唯一的光,说什么都不能放掉。
司命芷兮的目光落在结晶上,红光映着她模糊的眉眼:“这是丹朱的灵脉本源变的,能暂时压着污染,却断不了玄渚黑水的根。想彻底除了它,只能靠你——靠你掌心的影脉之力。”
“我的影脉?”慕容景行愣了,他的影脉是有净化本事,可对付的都是些小打小闹的邪祟,“我修为本来就不够,之前跟秦玄渚打了一架,灵力耗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净化灵脉本源的污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