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室中央的聚灵玉床泛着温润的绿光,床底镶嵌的十二枚灵脉晶石同时运转,将空气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巫清岚体内。慕容景行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刚松开手,便看到她手臂上的黑纹又蔓延了半寸,已触及心口位置,不由得脸色更沉。老医师取来一根用冰蚕丝包裹的银针,在灵脉晶石的光晕下消过毒,轻轻刺入巫清岚手腕的“灵海穴”——这是检测毒势的关键穴位,银针的材质特殊,能根据毒素属性变色。
可银针刚触及巫清岚的皮肤,银白色的针身便瞬间被染成墨黑,针尖甚至渗出了细密的黑色液珠。老医师猛地拔出银针,将其扔在一旁的瓷碗中,“当”的一声脆响,银针竟将碗底腐蚀出一个小洞,黑色的毒液顺着洞眼滴落在地,在青石板上烧出点点黑斑。
“怎么样?”沈昴宿上前一步,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望星盘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老医师叹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神中满是无奈:“慕容长老,沈星象师,这毒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他指着巫清岚掌心的黑纹,“这是‘追魂陵罗毒’,是夜陵罗的独门绝技,在普通陵罗毒的基础上,加入了玄都河底的逆元矿砂,不仅能腐蚀肉身,还能吞噬灵脉,一旦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就没有办法了吗?”沈昴宿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看着巫清岚昏迷中仍蹙紧的眉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年前他初入星象阁,因看不懂星轨图谱被同门嘲笑,是巫清岚偷偷将自己的笔记塞给他;半年前他在朔漠执行任务遭遇浊气暴动,是巫清岚用清岚咒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如今这个总是笑着说“沈师兄别担心”的姑娘,正为救他而命悬一线。
“寻常解药根本无效,逆元之力会将药效彻底吞噬。”老医师摇了摇头,从药柜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我曾在《毒经》中见过记载,追魂陵罗毒的唯一解法,就是夜陵罗亲手炼制的‘清魂丹’,除此之外,只有……”他的话顿住了,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昴宿。
“只有什么?”慕容景行追问。
“只有动用星象阁的禁术‘昴宿归位’,借北斗星力短暂打破时空壁垒,预知夜陵罗的准确位置,逼她交出解药。”老医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禁术是以自身灵脉为祭品,施展之后,不仅会透支全部灵力,还会损伤星象师的本源,稍有不慎,就会灵脉尽断,沦为废人,甚至有性命之忧。”
慕容景行立刻开口:“不行!这禁术太凶险,我们可以派人分头寻找夜陵罗,玄都就这么大,未必找不到她的踪迹。”
“来不及了。”老医师打断他的话,指了指巫清岚手臂上的黑纹,“毒势已侵入她的灵脉主干,最多十二个时辰,若是找不到解药,就算是苏姑娘来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灵脉被彻底侵蚀,变成没有意识的毒傀儡。”
“十二个时辰……”沈昴宿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药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药柜上的药瓶被震得晃动,发出“叮当”的轻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黑纹,又抬头望向玉床上昏迷的巫清岚,心中涌起滔天的自责——若不是他大意,没能提前察觉夜陵罗的埋伏;若不是他在战斗中被毒线所伤,巫清岚也不会为了救他而徒手抓住那枚毒针,落得如此下场。
“我有办法。”沈昴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他走到玉床旁,看着巫清岚苍白的面容,指尖轻轻拂过她蹙紧的眉头,“老医师说的‘昴宿归位’,我会。星象阁的古籍中记载着完整的咒文,只要借北斗星力,就能定位夜陵罗的踪迹。”
“你疯了!”慕容景行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可知这禁术的后果?灵脉尽断意味着什么?你将再也无法观测星象,甚至连拿起望星盘的力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