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轻微地、压抑地颤抖。
她在哭。
无声无息地哭。
比那天晚上醉酒时的痛哭,更让人心里发沉。
云瑶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突然发现,自已好像……没那么恨阿幼朵了。
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个认知让她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想把这点不该有的情绪甩出去。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个小洞里瞟。
阿幼朵维持那个姿势哭了很久,久到云瑶的腿都站麻了。
后来,她大概是哭累了,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了那枚染血的发簪。
她看着发簪,眼神复杂得要命。有痛苦,有悔恨,好像……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她用手指,一遍遍擦拭着簪身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可那暗褐色的痕迹,早就深深浸入了银质里面,怎么可能擦得掉。
她就那么擦着,看着,直到油灯里的火光越来越微弱,最后“噗”地一下,熄灭了。
寝殿里陷入一片黑暗。
云瑶在窗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拖着僵硬的腿,慢慢往回走。
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清清冷冷地挂在那儿。
真相大白了。
可这心里,怎么比之前装着恨的时候,更沉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