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我是你师傅！”尹落霞又气又急，霞飞双颊，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悖逆伦常的表白。
“所……所以嘛！”落明轩梗着脖子，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却依旧坚持，“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话……就是这么说的！”
一旁的无双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喃喃道：“这……这是当众表白？还是对自家师傅？” 他虽痴于剑，却也知这人伦常理，此刻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司空长风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他捋了捋短须，眼神在面红耳赤的落明轩和又羞又怒的尹落霞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不可思议：“好小子……我说你怎么整天围着你师傅转，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不是小孩子了，大人能给的，你也能给？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我早就看出你小子看你师傅的眼神奇奇怪怪，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肥到这个地步，敢这么跟落霞仙子说话？你知道当年有多少青年才俊，就因为多说了一句倾慕之言，被你师傅打得满地找牙吗？”
说到最后，他竟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点头道：“不过……你小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怎么了？谁规定徒弟就不能喜欢师傅了？这世上好像没这条规矩吧？”
“司空长风！你给我闭嘴！”尹落霞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用霞光把这两个口无遮拦的男人都罩起来打一顿。她强压怒火，转向无双，尽量维持平静道：“无双师侄，劳烦你回禀宋城主，他的好意，尹落霞心领了。有些约定，一生一次，错过便是永诀。 我不会去无双城，让他……不必再等。”
落明轩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害羞了，欢呼道：“师傅说得好！”
“你也给我闭嘴！”尹落霞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霞光，瞬间消失在登天阁方向，竟是直接躲了。
无双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少年老成地说道：“看来，燕子或有回时，爱情已无归期。替我师父……遗憾一下。”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对着司空长风拱了拱手，身化剑光，朝着天启城方向而去，他下一个问剑的目标，赫然是那座皇城。
司空长风看着尹落霞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傻笑、握拳发誓要“追到师傅”的落明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夜，月色如水，洒在苍山雪顶。雪月剑仙李寒衣一袭白衣，独立崖边，望着云海沉浮。司空长风踏月而来，站在她身边。
“白天的事，你也听说了？”司空长风苦笑。
“嗯。”李寒衣声音清冷，“落明轩那孩子，倒是……出人意料。”
司空长风叹道：“谁说不是呢。这小子平时看着愣头愣脑，没想到竟藏着这般心思。我看落霞是彻底慌了神，除了躲，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这个当师傅的，剑法超群，面对千军万马也不皱眉头，却被自己徒弟几句莽撞话逼得只能一跑了之。这情之一字，真是比最厉害的剑法还难解。”
李寒衣沉默片刻，缓缓道：“明轩年少热血，情窦初开，朝夕相处，心生慕艾，倒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只是，师徒名分如山，落霞又是那般清冷的性子……且看他们的造化吧。倒是无双，此去天启，问剑皇城，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司空长风点头：“天启城如今暗流汹涌，萧瑟他们也在那里。无双此去，是磨砺，也是变数。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家伙，操心太多也无用。倒是你，在此赏月，可是在挂念你那总爱惹事的徒弟雷无桀？”
李寒衣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清冷的眸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雪月城的夜晚，因一段突兀的告白和远方的剑光，显得格外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