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胜负已分的刹那,一道阴毒至极的乌光,如同毒蛇般从虚空钻出,直刺宁不凡后心!正是黄龙士!他竟一直潜伏在侧,等待这必杀一击!
“小心!”观战的徐凤年等人失声惊呼。
但宁不凡仿佛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点出:“等你多时了。”
噗嗤!
火麟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乌光最薄弱处!黄龙士的灭法绝魂针应声而碎!剑势不绝,穿透他的眉心!
“不——!”黄龙士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在轩辕剑意下寸寸湮灭,形神俱灭!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离阳三大魔头之首,终于陨落!
黄龙士伏诛,北莽七大高手败退,王庭内外一片死寂。北莽女帝看着傲立虚空的青衫剑仙,眼神复杂。她统治北莽数十年,历经风雨,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宁不凡,你赢了。”女帝缓缓开口,“北莽认输。但朕想知道,你究竟欲意何为?覆灭北莽,对你又有何好处?”
宁不凡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一战并未消耗他多少力气:“陛下误会了。宁某此来,非为灭国,只为证道。”
“证道?”女帝蹙眉。
“不错。”宁不凡目光扫过狼藉的王庭,看向远方雪山,“武道之极,非是争强斗狠,而是超脱。北莽与离阳的恩怨,天下纷争,在宁某眼中,不过镜花水月。”
女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愿与朕论道一番?朕执掌北莽国运数十载,对这天人之道,也有几分心得。”
宁不凡颔首:“固所愿也。”
二人于王庭最高处的观星台相对而坐,无视下方万千目光。女帝率先开口:“朕以为,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治国如修行,当效法天道,断情绝欲,以律法秩序统御万民。北莽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唯有用重典、明赏罚,方能凝聚国运,与离阳抗衡。”
这是以法治国的霸道,也是北莽强盛的根基。
宁不凡却摇头:“陛下之道,偏重秩序,却失之柔和。天道虽无情,却也有好生之德。武道亦然,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我之剑道,包容万象,既有轩辕黄帝的皇道正气,泽被苍生;也有造化毁灭的轮回真意,破而后立。治国若只知严刑峻法,而无教化滋润,如北地冻土,虽坚硬,却难生万物。”
他指向台下那些惊恐却坚韧的北莽百姓:“民心如流水,可疏不可堵。陛下以国运强行凝聚民心,如同筑坝拦水,一时可成汪洋,然一旦坝溃,必成泽国。真正的强大,应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让万民发自内心地认同、追随。”
女帝身躯微震,眼中闪过明悟与挣扎。她执掌北莽,向来以铁腕着称,宁不凡的话,直指她治国理念的核心。她看到台下那些子民的眼神,除了敬畏,似乎确实少了些什么。
“然北莽环境恶劣,资源匮乏,不行霸道,何以生存?”女帝追问。
“穷则变,变则通。”宁不凡道,“开源胜于节流,创造优于争夺。陛下可曾想过,引导民力开发雪原,探寻地下资源,与南边互通有无?合作共赢,远胜零和博弈。武道修行,亦需海纳百川,闭门造车,终非正道。”
这番论道,持续了三天三夜。两人从治国方略谈到天道轮回,从个人修行论及众生福祉。女帝的霸道治国理念,与宁不凡的包容剑道相互碰撞、印证。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就连拓跋菩萨、呼延大观等高手也若有所得。
第三日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观星台上。女帝缓缓起身,对宁不凡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朕……受教了。北莽愿与离阳止戈,互通商贸,共探生民之道。”
此言一出,北莽国运一阵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坚韧。女帝在论道中突破了自身理念的桎梏,连带着国运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而宁不凡,在女帝躬身施礼的刹那,心神一片空明。连日大战的感悟,与北莽群雄的交手经验,尤其是最后与女帝这场关于秩序与包容、霸道与王道的论道,如同最后的催化剂,让他对力量本质、规则演化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