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宁不凡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尘封的心门之上!执着于放下? 是啊,这几十年来,他何尝不是一直在强迫自己忘记?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执迷?绿袍儿希望看到的,难道真的是一个背负着愧疚、永远活在阴影里的李淳罡吗?
就在李淳罡心神剧震,气息波动不已之际。一旁的徐凤年,虽未能完全理解那高深的剑道机锋,但他聪慧绝顶,隐约捕捉到了关键。他看着李淳罡痛苦挣扎的神色,想起这老家伙平日里虽然嘴臭,却数次救他性命,传授他武艺,心中不由一急,脱口而出:“老家伙!想那么多作甚!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过来便是!女人也好,剑道也罢,我徐凤年行事,向来是我全都要!瞻前顾后,哪还有点剑神的样子!”
“我全都要!”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猛地劈入了李淳罡混乱的识海!简单、粗暴,却带着北凉世子特有的霸道与纯粹!
执着?放下?
为何不能……全都要?!
愧疚,我记着!绿袍儿,我念着!但这剑,我亦要握在手中!这江湖,我仍要一剑劈开!这天门,我更要昂首踏入!悔恨与剑道,并非只能择一,它们皆是我李淳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淳罡猛地仰天狂笑!笑声如龙吟九霄,震得整座龙虎山的云雾翻腾不息,山林树木为之摇曳!笑声中,积压数十载的郁结之气,随着这畅快淋漓的笑声,一扫而空!他佝偻的腰背渐渐挺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爆射,如同两颗冉冉升起的星辰!
“好一个‘我全都要’! 好一个徐小子!好一个……宁不凡!” 李淳罡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先看向徐凤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释然,最后定格在宁不凡身上,深深一揖:“多谢小友……点醒之恩!”
这一揖,非同小可!代表着一位曾经的剑道之神,对另一位同道中人的最高认可!
宁不凡侧身避过,坦然道:“前辈言重了。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契机已至,何必再等?”
“不错!契机已至!” 李淳罡长啸一声,不再压制体内那奔腾咆哮的剑意!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锵——!”
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自他体内响起!并非来自木马牛,而是来自他的剑心!龙虎山上空,风云变色!铅云低垂,电蛇狂舞!浩瀚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大灵气漩涡!漩涡中心,李淳罡须发皆张,羊皮裘猎猎作响,周身剑气不再是青蛇之形,而是化作了一条鳞甲分明、栩栩如生的青色巨龙,环绕咆哮!剑意节节攀升,冲破指玄,跨越天象,直逼那玄之又玄的陆地神仙之境!
他已困在此境门槛前太久,此刻心障一去,破境如同水到渠成!
“今日,我李淳罡,便要再入陆地剑仙!” 李淳罡声如洪钟,传遍四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宁不凡,“小友,可愿与老夫同行,御剑上这斩魔台,看看那上面的风景?!”
宁不凡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朗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音未落,宁不凡心念微动,并指如剑,轻喝一声:“剑,起!”
“嗡——!”
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火麟剑(他并未在此界轻易动用轩辕剑)铿然出鞘,却并未握于手中,而是悬于身前,发出欢快嗡鸣!剑身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柄三丈巨剑,流光溢彩,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意!
御剑术! 而且是远超此界寻常御剑法门的无上神通!
宁不凡一步踏出,轻飘飘落在巨剑之上,青衫在猎猎山风中飘荡,宛如剑仙临世!他转头对还有些发愣的徐凤年伸出手,笑道:“世子,可要同行?”
徐凤年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饶是他见识过李淳罡的种种神通,此刻也不禁目瞪口呆。御剑飞行?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手段!他下意识地抓住宁不凡的手,只觉一股柔和力量将他带起,稳稳落在宁不凡身后。
“老家伙,还等什么!” 徐凤年朝着下方气息仍在疯狂攀升的李淳罡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