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死。
但据亲眼见过的人说,沙通天的左边膝盖骨,被一根柳枝贯穿,钉在了地板上。
等亲卫发现时,沙通天这位纵横黄河十数年的枭雄,还醒着,却一动也不敢动。
有胆大的去拔那柳枝,才发现柳枝穿骨而过,入地三分,竟未折断。
客栈里,路明非目瞪口呆地听着店小二说书一般,眉飞色舞的滔滔不绝。
“师父,听说了吗……”
路明非兴高采烈的跑回房间,却见黄蓉已经穿戴整齐,正将那架粗糙的竹筒显微镜,仔仔细细包好,放进一个小小的包袱里。
她身上穿的,不是那套青布短打,而是裁剪合体的如雪衣裙。
脸上,也是清水出芙蓉,露出了那张淡妆浓抹皆相宜的俏脸。
“路算盘。”
看到路明非回来,黄蓉开口叫道,声音很轻。
路明非正对上她那双明亮却又复杂的眼睛。
“我爹爹来找我,我要回家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路明非怔在原地。
心中那股因为乞丐获救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所淹没。
“回,回家?”
“对啊,回家。”黄蓉低头系着包袱的绳结,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桃花岛,很远的。我出来太久了,爹爹很生气,必须得回去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祝黄蓉师父一路顺风吗?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路明非才反应过来似的,郁闷的说道:“回家挺好的,出来久了,家里人总是会担心的。”
黄蓉系绳结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用力地捶了一下他右边的胸口。
“路算盘,你这个木头!”
路明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手足无措。
“路算盘,你听着!”
黄蓉抓着他的前襟,踮起脚尖,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在桃花岛等你,一定要来找我。”
“等,等我?”
“对,等你。”黄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等着你来格物致知,看两个铁球同时着地。”
“我走了,路算盘,你可一定要来。”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她用力地一抹脸,转身就跑。
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阵香风。
路明非追到窗前。
楼下,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一个青衣文士站在车旁。
黄蓉跳上马车,钻进车厢。
文士似乎察觉到路明非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窗口,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车轮滚滚向前,渐行渐远。
路明非拽着玉笛站在窗边,心中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