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刚回到自己在贫民窟的小房间,两个等候多时的来客惊讶的喊起来。本四和十四,一个壮年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如今考卡家族的第三把手。十四站在门口,比本四更早发现受伤,明明身份比辉高不知多少,他还是习惯这么叫自己曾经的大哥。在房间里靠着墙耐心等待的本四听闻,弹簧似的嘣起来,两步就从房间里头走到门口,和十四一起搀扶曾经的大哥。辉有点介意,又不是很介意,残疾的身体介意两人的帮助,欣慰的心灵不介意两人的好意。他们不顾辉身上肮脏的血泥,一起把他扛进屋子里,轻轻的放在二手的床榻上。
“他妈的,一定是理昂那个畜牲,以前辉哥对他那么好,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十四端着房间里的生锈脸盆,去房间外十几米远的公用水龙头打水。本四起先找到房间里的破毛巾,等着十四端水来,抖着脚等一会没见人,先从大衣里掏出前段时间某场宴会上不知哪个人妻塞给他的手帕,再掏出随身携带的酒瓶子,透明的瓶子吨吨的倒出酒来,沾上酒的手帕在空气中好似吐热气。
“辉哥,忍耐一下。”
沾血的头发抖擞,辉微微的点点脑袋,两眼闭上,咬紧牙关。往日出生入死,经过多少次鬼门关,兄弟几个早就习惯处理这种伤口,比这更严重的情况都有。但情况不同啊,负伤的原因不同啊。本四用手帕给辉的伤口消毒,每擦一个伤口,那绷紧的身体,就像痛在他自己的身上,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受伤,那都是辉哥带着他们和敌肉搏火拼得来的,打完一场死战,享受疼痛感带来的那种还活着的实在感,可现在呢?现在呢!
“凭什么!凭什么!!”
本四给辉擦伤口,漂亮的手帕差点由粗旷的手给撕碎。他比真正受侮辱的辉更气愤,更愤恨。十四的水端来,肩膀小心的推开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破木门,放到地板上,见本四在给辉消毒,自己麻溜打湿毛巾,给辉擦擦身体。两人给辉处理伤口,时日已从正上方倾斜,影子从正下方开始显露。看着睡着的前老大,兄弟俩无言的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十四抬头看看低矮的天花板,开裂的墙壁,以及墙上挂钩挂着脏兮兮的衣服,愤愤不平的言语道。
“五年前那事,要是我们跟辉哥一起就好了。”
五年前那件事,闪耀的流星从空中坠落了。这座城市里出名的大事,惊动国王派兵调查的家族战争。这座城市是王国最繁华的城市,坐落于交通要道的同时还有港口,极其富裕,却因为不是首都,导致实际长官整合做城市的人不是国王分派的市长,而是在这个城市中滋长的黑恶势力,四大黑帮家族。五年前,四大家族里的两大家族因为领地和生意关系大打出手,最后由考卡家族吞并另一家,成为目前城市里最强大的家族。而当年的家族之战里,功劳最大的人,莫过于考卡家族前一把手,辉。
“哎,辉哥不该是这种待遇,等我找考卡先生说理去。”
本四叹口气,回想当年和十四在病院里躺着,听到辉遭到地方家族残党的偷袭受重伤,还死了好几个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悲愤交加,失声痛哭。更惨的是他们的辉哥,因为在现场救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受伤的右手需要截肢,最后左腿还瘸了。当时的自责一直到今日,恐怕辉哥这般颓废也是如此。这座城市,辉的为人无所不知,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讲情义的好男儿,尽管身为黑恶势力,却做事有原则,当时的行为作风,差点就让考卡家族从黑道走上正道。只可惜,时也命也,兔死狗烹,卸磨杀驴,考卡家族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捧起当时辉的手下理昂,抛弃成为残疾人的辉。
“别浪费口舌,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本四和十四谈话间,辉醒了过来,或是身体太痛睡不着,或是两人的谈话吵醒他,或者有其他原因,他醒了。
“辉哥!”
本四和十四立刻赶到窗边两人小心的扶起辉,十四从嘎吱作响的桌子上取来水壶,倒上一杯带有些许灰尘的水递过去。本四接过水杯,端到辉的嘴前,给辉嘬两口润润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