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民’终究不是‘士’。
他们真的能取代或者胜任‘士’的职能?
扶苏心中存疑。
对此。
嵇恒并未做过多解释,扶苏身上是有着这个时代烙印的,也深受过去的‘士卿’思想影响,自然会下意识对‘士’高看一等,但‘士’这种文化,本就跟秦人体制格格不入,强行效仿,只会得不偿失。
秦制的根本是法。
而秦法之根基便在于吏。
是吏,非是官。
吏才是秦制下最重要的存在。
只不过相较于官,吏更显籍籍无名罢了。
商鞅创立的军功爵制,是用行政手段的方式,强化了社会阶层间的不平等,时刻提醒着上位者的优越感和底层民众的自卑,但值得注意的是‘强化’绝非‘固化’,甚至恰恰相反,商鞅创立的体制,才是当下社会阶层最为流通的体制。
即便是隶臣,只要能获得爵位,同样能拜将封侯。
只不过商鞅创立的体制,只适合在战时,一旦脱离了战时,这套体制就直接死了,没有阶层流动的渠道,没有上升的空间,对于大秦这样一个高压帝国,是无比危险的,因而想改良商鞅的体制,不仅要解决军功爵的积弊,还要解决上下阶层流动性的问题。
过去是靠的军爵。
今后则只能靠‘取吏’。
然大秦立国十年,依旧沿袭的是老一套,即学室路线,走的还是精英路线,然军功爵制面向的是所有秦人,而精英路线明显针对的是少部分人,只有少部分人能获得晋升空间,大部分人则只能陷入一成不变的死态,这般压抑的社会,定然会出大问题的。
而想要解决同样很简单。
流动起来。
想直接推行后世的‘科举’及‘公务员制度’,就大秦目前的现状,明显是不足够的,因而只能徐徐图之,一步步放松‘取吏’的标准,给秦人逐步松绑,让他们再度看到希望。
所以这次的求贤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是第一步!
第331章 为的不是贤,是维稳!
闻言。
扶苏心中陡然一震。
他起初并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前面听到嵇恒所说,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大秦的出仕之道,真是唯才是举?
或许不是。
只是天下数百年来都是是唯才是举,一下改变这么大,当真可行吗?
扶苏有些迟疑。
他问道:“天下过去的唯才是举错了吗?”
嵇恒沉声道:“算不得错,但时代不一样了,条件也不一样了。”
“秦本身就不适合这样做,秦过去的根基,便在于唯军功是举,只要能获得军功,便能获得爵位,获得特权,甚至是获得出仕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对于所有秦人是一样的,面对的是大众。”
“唯才是举,受众有限。”
“大秦真正的任选制度,从商鞅变法以来,一直都是唯能是举。”
“只要你有能,便能够上升。”
“而非是看才。”
“才,这个东西太宽泛了。”
“什么是才?对一些时政点头论足是才?能提出一些惊世之言是才?亦或者能劝谏君主是才?亦或者都是,然治理天下需要这么多有各自主见的才人吗?”
“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