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出列道:“启禀陛下,臣也同意当立即出手。”
“不过,臣心中有疑惑,不知陛下当以何声明出手,若是直接将殷通等官员透露出去,臣认为不妥。”
闻言。
嬴政眉头一皱,问道:“有何不妥?”
姚贾笑了笑,并未直接解释,而是开口道:“臣想问陛下,陛下此番出手,用意何在。”
“自是清除内患。”嬴政直截了当道。
“清除内患之后,朝廷或能加强对关东的掌控?”姚贾又问。
嬴政蹙眉。
见状。
姚贾脸色微变,也不敢再卖关子,沉声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清除内患,陛下直接下令擒拿,的确能达成效果,但臣认为朝廷能做的更多,今陛下调整方略,不再执着于清剿六国贵族,从而实现了‘变则通’,一举改善了整个关东环境,但此举看似轰轰烈烈,实则只是隔靴搔痒,等到陛下巡行离开,关东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状。”
“等到六国余孽吸取了这次的教训后,日后陛下再想针对六国余孽只怕会更加艰难。”
“而地方官吏跟六国贵族行事也会更加隐蔽。”
“整体而言。”
“依旧只是一次片面的清剿。”
姚贾挥了挥衣袖,仿佛一下之间,又回到了过去。
初入秦廷,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闻言。
嬴政目光微动。
他看向姚贾,镇定道:“那以典客之见,朕当如何行事?”
姚贾是一位大才。
不过却是更精于挑拨算计。
过去一统六国时,姚贾便没少出一些离间之策。
效果斐然。
然随着天下一统,姚贾似没有了用武之地,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争权夺利上,再也没有过去的锋芒,眼下难得开口,也是让嬴政心中很是欣慰。
这才当是大秦朝臣当有之风气。
姚贾面带浅笑,侃侃而谈道:“这次朝堂之所以能有此效果,便是因有郡丞李默的暗中‘相助’,会稽郡官员跟六国余孽之间并不和气,当然也并不见得就互相敌视,更多的在臣看来,都是相互算计相互利用。”
“这次朝廷在云梦周边的举措吓到了这些官员。”
“他们其实能做的很少。”
“而朝廷的确也掌握了他们勾连六国余孽的证据,若非殷通等人识趣的把六国余孽给招了出来,不然定是难逃一死,而若是他们当时没有选择这么做,除了反叛之外,便只能投靠六国余孽,寻得六国余孽庇护。”
“然六国余孽本就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就算弃官而逃,又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正因为此。”
“陶舍御史的下属才能收到李默传出的信书。”
“朝廷也才能因此有后续的动作。”
“而这一切实则都是会稽郡官吏的自保。”
“他们虽跟六国余孽勾连,但实则是更惧怕朝廷动手。”
“这也意味着。”
“殷通、李默这些官员是可以拉拢的。”
“当然臣所说的拉拢,非是过去的拉拢,殷通李默等人为大秦臣子,按朝廷吩咐做事才是正常,然他们其实都有各自的私心,臣之‘拉拢’,实则是让他们能从过去的更为亲近六国余孽,转为向朝廷靠拢。”
姚贾也知自己说的‘拉拢’有问题,也是连忙找补。
嬴政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