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兼具两重身份的王谧,现在就有了这样一个难题。挂名的爹的忌日他要操持,而他亲爹也在今年春天去世,这丧葬一应事宜,他也不能缺席。
“做儿子的,真是难啊!”
“更难的是,儿子还有两个爹!”
曾靖也走了,王谧才发出这样的感叹,并且带着这样的感叹,去会周公了……
……
将作坊,自进入秦汉以来便一直存在于历届朝廷之中的重要部门,其地位根深蒂固,可以说是无法撼动的。
相比那些动不动就被裁撤的散秩官员机构,或是冗员冗职,将作坊的地位可以说是凛然不可侵犯。
哪个朝廷不需要修建宫殿?
哪个朝廷不需要木制营造?
从广义上来说,世间所有的工匠部门,都属于将作坊管理,什么炼铁的、做蜡烛的、做香料的,都是如此。
而将作坊的首席,便是将作大匠。
王谧要在将作坊里混,就必须要和将作大匠搞好关系,但是,王谧也没有心思一直和将作大匠周旋,他需要的人,司马曜已经指派给他了。
不论哪朝哪代,将作坊这个机构,一直都是被圈定在内廷范围之内,晋朝也不例外。
在建康宫的东侧,一条永巷相隔,一边是掖庭宫,一边就是将作坊。
将作坊的占地要比掖庭宫大得多,因为要承揽内廷所有的工匠部门,而这些工匠,可不只是像普通文臣一般,有个房间,就可以办公了。炼铁的需要打铁的高炉,煮盐的也同样需要场地晾晒。
这些场地连成片,将作坊的规模便是可想而知的。
而第一次踏足将作坊的王谧,一开始却对这一切毫无准备。
第545章 将作坊里遇知音
“这里就是将作坊?”
“这么大?”
目视范围之内,将作坊内,小平房林立,一间挨着一间,显得拥挤却又错落有致。
这些小平房,大约都是建造在将作坊的最外层,有的是工匠们做工的地方,而大多数都是提供给将作坊里的工匠居住休息的。
这些小房间,大多采用的是土坯建造,茅草屋虽然更省钱,但是在将作坊里却是不被允许的。
不管是做蜡烛还是炼铁,总之,将作坊里是不允许有太多的易燃物的。那些沾火就着的茅草,绝对要禁止。
即便如此,自衣冠南渡,成立了将作坊之后,这里也依然是火灾不断,无可避免。
将作坊的最外面,也有一个大理石做成的牌坊,上面雕刻着将作坊的大名。
虽然这一个行当在朝廷的百官当中,当属贱役,没几个人看得上,但该有的规制也还是要齐全的。
将作坊里只有一座衙门,便是将作大匠的办公地点。王谧牵着马,缓步进入将作坊的范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处处新鲜。
将作坊的工匠是建康宫范围内最为辛苦忙碌的工种,那些在内廷负责伺候人的太监宫女,其劳动强度完全不能和工匠师傅们相提并论。
天还没亮,这里的工匠们就已经忙活起来了。将作坊范围之内,头戴巾子,身上穿着赭石色短打的工匠们,来回穿梭,有的时候,你能够通过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知道他们是做什么,大多数却不能通过目力来判断。
“见过普匠作。”
虽然王谧的目标只是熟悉揉制炼铁的工匠,但要想在将作坊里混得开,还是要过一过场面。
在王谧对面坐着的,正是现任将作大匠普超,现在,他年已近花甲,却依然精神矍铄,一点也不见力衰体弱之态。
“普匠作,这是我第一次到将作坊来,今日一见,真是感慨良多。将作坊里的师傅虽然十分辛苦忙碌,但是我觉得,他们的精神都很好,特别奋发。”王谧发出了感叹,发自肺腑的。
昨日入宫,王谧也算是将建康宫里的整体氛围感受了一遍,实话实说,比起建康宫里好吃好喝的太监宫女,将作坊里的工匠们,确实让人心情愉悦的多了。
普超没有反驳王谧的看法,而是点了点头:“王侍郎说的没错,将作坊里整日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只是你,就算是老夫,当这个将作大匠已经二十年了,却一直都不肯换个差事,原因也就在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