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那家伙明明一个人都没杀!他还装备着一级头盔!”几乎是同一时间,某家酒店的房间里,女孩愤愤地拍打着键盘,发出不甘的嚎叫,“就差一枪!一枪啊啊啊——”
她突然安静下来,四下张望了一番。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游戏的背景音从耳机里传出之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阿塔姐?”她试探着轻声喊道,“你没有偷偷溜出去吧阿塔姐?”
并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女孩又看了看房间四周,门虚掩着,窗户大开,淡绿色的窗帘被风吹着飘扬起来。
“该死的,打游戏太入迷了……被她溜了就难交代了,这可是洛城啊……”女孩急匆匆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她的手伸向门把,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轻柔的、带着某种说不上名字的混合香气的吐息落在她的肩头、顺着脖颈一路攀附而上,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真实的触感却更像一只手在搔弄着她敏感的皮肤。
“阿……”女孩转过头的瞬间便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严重的失误,一块缓慢摇摆的怀表撞入了她的视线,金黄色的表针边缘泛着淡淡的棕红色锈迹,黑色的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雪白的螺纹从中心蔓延伸展,伴随着表针的走动而旋转着,像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地吸住了女孩的眼睛。
“阿塔姐,不要……明天还有……”女孩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或是干脆闭上双眼,但那块怀表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以自己的双眼为媒介,强行切断了意识对身体的掌控权。低沉而充满磁性与魅力的嗓音在女孩的耳边悄然响起,却更像是直接作用在她的脑海里。
“乖,看着这块怀表,你感受到身体正随着时间的流转而变得愈发疲惫、疲惫……在时间的漩涡中,你的身体不再需要运动,你的意识可以自由地遨游,不必约束于这份肉体,只需要深呼吸,让思维飘散、飘散……你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你的身体即将进入深沉而舒适的休憩……跟着我的声音,你感受到你的双脚正在变得松软,它们接受了大地母亲的怀抱,不必再辛苦地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
女孩的双眼呆滞地盯着怀表,她的身体跟着那个声音由下至上地逐渐放松、瘫软,好像全身的骨架都被抽离了一样,无声地跪倒,随后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就此陷入了沉睡。女孩微微张着的小嘴巴里发出轻柔的鼾声,她的双眼还未闭上,半上翻的眼珠显露出一片澄澈的白色,一只手轻轻地帮她合上了眼皮,而后怜爱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姐姐出去溜达一圈,演出之前肯定会回来的~”一双赤足在女孩的睡颜面前经过,灵巧地绕开她摊开在地上的手臂。
“Mira, Sofía
Sintumiradasigo
Sintumiradasigo
Dime, Sofía-ah-ah
……”
暗金色的绑带凉鞋与坑坑洼洼的石砖路敲出明快的节奏,那双脚一边迈步一边随着它们的主人旋转、跳跃,鞋跟踩在路上的小水坑里,溅起一朵朵水花,街边的路灯昏黄闪烁,照在她卷曲的黑色长发上面,显出古铜般典雅的色泽。道路的左右延伸出无数漆黑的巷子,小山一样的垃圾袋堆在巷口,骨瘦如柴的野狗在里面扒拉着寻找食物,流浪汉裹着破外套倚靠在墙脚,被下水井里飘出的白烟笼罩起来,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讨论着最讨厌的领导和最好看的姑娘经过那些阴暗的角落,连一个鄙夷的眼神都没有留下。她用母语唱着不知名的民谣,白色露背裙的裙摆飘摆着滑过街巷,好像八十年代歌舞片里带领人群起舞的女主角,她突然停在原地,伴着节奏跳起妖娆的舞蹈,纤细的腰肢连接起修长的双腿和饱满的上半身,脚下踩出的鼓点让人不禁联想到夏夜海滩边的篝火。她恣意扭动着裸露在外的健美双臂,雪片般的扑克牌从她的双手中飞散开来,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