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店门被人推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进了面包店,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双眼和大半张脸庞,露出些许带着亚裔色泽的皮肤,以及被正红色口红覆盖着的双唇。女人站在店门口,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四下扫视着整洁紧凑的店面。
“抱歉让您久等了,”服务生从制作间的暗门里跑了出来,匆忙之间甚至忘了摘下胸前的面点围裙,“您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需要一个蛋糕,”女人无意寒暄,她把墨镜稍微压下几分,那双亚洲人特有的黑色眼眸中发出和她的语气一样冷淡的光芒,“玛……莲亚小姐,请立刻为我准备一个六寸的经典水果蛋糕。”隔着几米远,女人精准地读出了她胸牌上的名字。
玛莲亚有些尴尬地微笑:“女士,很抱歉,今天店里的蛋糕师不在,所以……”
“你穿着围裙告诉我蛋糕师不在?”女人尖锐地回敬,“还是说现在服务生也能随便钻进后厨做面包了?”
“不、不是的……蛋糕师今天确实不在,我只是个学徒……”玛莲亚的神情有些窘迫,分明老板昨晚回家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叫她放心看店,“我还没有达到能独自制作蛋糕的水平……”她蜻蜓点水般地看着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有别于亚洲人惯常的和善眼神,冰冷而又带着一种无所谓的神情,总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你多大了?”女人突然问起了毫不相干的问题。
“呃……21岁。”
“在上大学?出来做兼职?”
“是、是的……”玛莲亚老老实实地回答,尽管她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女士,您的蛋糕……我可以现在给蛋糕师打电话叫他回来,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她很清楚老板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在自己家附近的某间酒吧里喝了一个通宵,或者干脆和某个大胸女人在旅馆的床上滚成一团烂肉……
“啧,算了,”女人撇了撇嘴,“给我做个六寸的蛋糕坯子总行了吧,至少别让我空着手回去。偶尔能在战利品上进行一点个人创作也不坏,不是吗?”她摘下墨镜,对着玛莲亚挤了挤眼睛。
“您是说,一个六寸的蛋糕坯子……”玛莲亚挠了挠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折中方式,“那蜡烛和皇冠还需要吗?”
“那种东西随你的便就好了,我只关心一个新鲜出炉的蛋糕,现在动起来,学徒蛋糕师小姐!”女人拍了拍手,用命令般不可违抗的语气催促着玛莲亚跑进制作间,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红艳的双唇分开,牙齿咬着下唇,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已经进去了,我要在这里像个白痴一样等多久?”她坐到柜台边的高脚椅上,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给手机上名为“Iyna”的联系人发了一条信息。
“半小时?一小时?这取决于药物起作用的速度,以及蛋糕师小姐的工作效率,具体的时间我可没法确定。”屏幕上很快传来了回信。
“你最好祈祷她没有偷偷跑出去买一个蛋糕坯子回来应付我,因为那样的话我会把它狠狠地扣在你的B罩杯上。”
几分钟之内并没有新的消息回复过来,女人把右臂枕在柜台上面,哼着不知名的中文歌,穿着马丁靴的双脚随着节奏轻轻地上下晃动。
“蛋清五个,滴一点柠檬汁或白醋,分三次加入砂糖……”玛莲亚照着师父教的步骤把材料一一倒进容器里,打蛋器嗡鸣着工作起来,蛋清被细密的气泡覆盖,呈现出浅浅的白色。她扶着容器,均匀而缓慢地顺时针搅打着蛋清,在极高的转速下它们应该会在几十秒钟之后达到发泡状态,呈现出酸奶般绵密细致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