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锦真是不待见?他。可能是母亲常拿他与哥哥比较,她替哥哥嫌烦,打心底里就对魏元瞻有分厌恶。本可以扭转,但?她近日?隐约觉得他对四妹妹有些道不清的占有欲,心头不快。
“我与四妹妹闲逛,有魏世子什么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想他几次三番从半路杀出来,复低嗤一声,“野蛮人。”
魏元瞻轻轻笑了:“你说的对。”
他若野蛮,便该把宋知柔抓走?,还在这儿同她耗着?
这般想,行?动上?便要落实,尚不及抬手,宋祈羽的身影挡在眼前:“妹妹说玩笑话,世子还当真了?么?”
魏元瞻的眉毛拧了?起来,对着宋祈羽,他锋芒稍敛,闲玩的兴致也折了?一半,觉得没劲儿极了?。
手里的面具被谁轻触,他懒得防备,顺势松手与她。知柔将其?收回?来戴在脸上?,歪一点头吓唬宋含锦。
陡然一张罗刹面孔放大眼前,宋含锦果真愕了?一下,忙搡她胳膊把人推出去。
爽朗的笑声从面具底下响起,随即她摘下来,嘴边还挂着点俏皮的弧度。宋含锦嗔笑着横她一刻,脚不停地自往前去了?。
一场硝烟殆尽,知柔返身跟上?姐姐,刚行?两步,蓦然转背将面具重新扔给魏元瞻:“还你。”
褶裙随她步伐微微荡开,腰间有流光闪动。
魏元瞻打眼去看,是他的短刀。
不知她何时挂到身上?的,今夜才?望见?她的第一面,他就已经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收纳眼中,那会儿分明没有它的影子。
魏元瞻本来懒洋洋地欲图回?府,目下得见?,突然畅快了?,好像他的一部分悬在知柔身上?,虽不合宜,又有些喜欢地勾了?下唇。
宋祈羽听见?他笑,不露声色地往他面上?瞟一眼,二人走?在宋含锦她们身后,有三丈之?距。
“我记得世子对老侯爷之?物素来奉若至宝,如?今是转性?儿了?么?”
魏元瞻知道他指什么,当即有些被人拿住脏的感觉,但?是送都送了?,干脆坦然起来。
“物是死的,不过换了?个地方,守什么不是守?”
短刀是归了?她,可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总能见?到,便也不算完全离身了?吧?
宋祈羽不予评论,随口调了?谈锋:“明日?你还来吗?鞠场。”
魏元瞻移目落他脸上?睃一会儿,略挑起眉。
宋祈羽简白道:“余兴未了?。”
魏元瞻听他这话并不实诚,隐有敷衍的嫌疑,索性?也抬起一张泰然自若的脸:“可惜我尽兴了?,明日?不想去。”
……
塞外的气候在七月渐渐湿润起来,有太阳照射的地方仍感觉热,待太阳落山,风阴冷如?同刀剑,携带着草场、牛羊的气息。
两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从毡帐弯腰出来,行?远一段,方才?沉吟着说:“你看见?了?吗,大巫卜的是吉。”
头顶雄鹰飞过,另一人琢磨半晌,摇头道:“可汗让恩和与阿拉木苏去迎接燕朝公?主,是凶是吉,这次可算不准。”
阿拉木苏是可汗的第十七个儿子,出身高贵,与恩和截然不同。
恩和为女奴所出,其?生母在诞下他不久就病逝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几乎是由?大王子捉来的汉女带大的。
而阿拉木苏的母亲来自左沁部落,草原上?极有影响的部落之?一,因母族强大,阿拉木苏在可汗众子中脱颖而出,势力远超其?他王子。
他还有一个同母兄弟,比他年长十岁,名唤乌勒,曾是草原上?最耀眼的勇士。
后来乌勒死了?。
关于他的死因,贵族男人们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认为他是被恩和所杀。
当年,乌勒杀了?恩和实义上?的养母,那个汉人女子。恩和怀恨在心,故意?在燕朝与左沁部落开战时,怂恿可汗令乌勒前去。
燕朝率兵的将军可是常遇,乌勒纵然勇猛善战,亦成了?常遇的刀下亡魂。
那一年,恩和才?五岁。
恩和与阿拉木苏一向不合,命他二人前去迎亲,难保途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北地的长风呼啸,无边无垠的草原上?,此刻可以窥见?一层围作人墙的身影,紧张的气氛与夏日?揉杂,空气中的腥味忽然厚重起来,向四周弥散开。
那是鲜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