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这制度是整个集团的制度,你要和桃胶膏厂那边的领导通个气,和他们商量一下!”
徐知微点点头。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样吧,开全体员工大会之前,我先把我自己家的人叫到一起,开个小会。我哥我嫂子,我爸,都叫上。先从我自己家开刀,先把自家人理顺了,再说别的。”
康月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但看到萧明月那副认真的表情,知道她这次是来真的了。
散会之后,萧明月没有急着走。她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想的是晚上这个家庭小会该怎么开。
她拿起手机,给父亲萧志刚打了个电话。
“爸,晚上吃完饭,你到我这边来一趟。我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叫上,有点事要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萧志刚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为了明山的事?”
“嗯。”
又是沉默。然后萧志刚说了一个字:“好。”
萧明月又给大哥萧明山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萧明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又怕接到这个电话。
“大哥,晚上七点,到我这边来。把嫂子也叫上。”
“明月,我……”萧明山想说什么,被萧明月打断了。
“来了再说。”
她挂了电话,没有给萧明山解释或辩解的机会。
傍晚六点四十,萧明月提前到了自己在公司里的住处。这是桃胶膏厂新建的员工宿舍,明月要了两间,装修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她平时忙起来就住这里,周末才回市里的家,看看两个孩子。
六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萧志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严肃还是担忧。萧明月让父亲进来,给他倒了杯茶,萧志刚坐在沙发上,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没说别的,只是叹了一口气。
七点整,萧明山和杨冬花到了,过一会,二哥萧明河,二嫂赵爱梅也到了。萧明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低着头进门,像是一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杨冬花跟在他后面,眼眶微微发红,手里攥着一包纸巾,像是做好了哭一场的准备。
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茶几上摆着萧志刚带来的橘子和萧明月泡的茶,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
萧明月没有绕弯子。
“大哥,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就说一件事——你在公司的事怎么处理。”
萧明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先说我的决定。”萧明月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在公司的职务,全部免掉。你也不用再来上班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杨冬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纸巾攥在手里,湿了一角。
萧明山抬起头,看着萧明月,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难以置信。
“明月,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把我一棍子打死吧?我是你亲哥啊。”
萧明月看着萧明山,目光没有躲闪。
“正因为我叫你一声大哥,我才没有把你一棍子打死。”她说,“你要是外人,这件事已经不是开除不开除的问题了。蒋含烟的家人要是报警,你要是被拘留,公司连保都不会保你,你现在已经在牢里了。我说得难听,但这是实话。”
萧明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自己想想,这件事传出去,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怎么看我?他们不会说萧明山怎么样,他们会说萧明月的哥哥在公司胡搞,萧明月管不了,或者不想管。”萧明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疲惫,“我花了多少年才让这些人服我?你知不知道,到现在还有人背后叫我‘那个开厂的女人’,我好不容易让这个称呼从贬义变成中性,你倒好,一件事就让所有人的嘴巴又闭不住了。”
萧志刚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一双被岁月磨糙了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放。他的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橘子,没有看儿子,也没有看女儿。
杨冬花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明月,你大哥确实混账,但他也是一时糊涂……你看在他这些年为公司出了不少力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吧……”
“嫂子,我没说不给他机会。”萧明月转过头看着杨冬花,“我说的是,他不能在明升集团上班了。但明升集团之外,他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他。他要做生意,我可以出钱;他要找工作,我可以介绍。但这些事,跟公司没有关系。”
她又看向萧明山:“大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你是我哥,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但正因为你是我哥,我才更不能在公司里偏袒你。我要是偏袒你一次,我就管不住别人了。”
看明月的转变,再看看我在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中的张妙可的转变,一个变好了,一个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