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薇在他对面坐下，眉头也皱起来了。
“你是觉得……这孩子不真诚？”
江海达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他今天表现得太好了。好到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你知道什么人才能做到这样吗？”
简薇看着他。
“一种是真正通透的人，见过世面，懂得分寸。另一种，”江海达顿了顿，“是习惯了演戏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浴室的门没关严，还能听见排风扇嗡嗡的声音。
简薇沉默了很久，才说：“那朵朵那边……”
“我没说他不合适。”江海达摆摆手，“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我们得多看看。有些事，不是一顿饭能看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简薇。
“他今天有一句话，说得倒是真的。”
简薇问：“哪句？”
“他说他对朵朵是认真的。”江海达的声音沉沉的，“这句话，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又说：“但真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好好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简薇叹了口气，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也别想太多。年轻人谈恋爱，慢慢处着就知道了。真有什么问题，朵朵自己也会发现。”
江海达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南京的夜越来越深。远处的写字楼开始一盏盏熄灯，只有高架上的车流还在不知疲倦地流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简薇的父母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话都掂量着说，每一个表情都拿捏着分寸。但那时的紧张，和叶成龙今天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他的紧张，是因为在乎。
叶成龙今天的表现，更像是一种……熟练，一种早就算计于心的表演。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不放心，也不是放心。只是一种模糊的警觉——像在商场上看一个太会来事的合作伙伴，你知道他做事靠谱，但也知道，他永远会给自己留后路。
“行了，睡吧。”简薇拍了拍他的胳膊，“明天还要早起回去呢。”
江海达嗯了一声，却没动。
他还在看着窗外那片光海，想着刚才饭桌上那个年轻人。
那个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把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却唯独在那一个问题上，绕过去的年轻人。
他不是生气叶成龙没有说实话。
他是遗憾，叶成龙连试一试说几句实话的念头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个年轻人的认知里，真实，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东西。说明在他看来，面对未来的岳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让对方了解自己，而是让对方相信自己。
这两者之间，差着一个人最根本的东西。
江海达叹了口气，终于离开窗边。
走进卧室的时候，简薇已经躺下了。他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走之前，再跟朵朵说几句话。”
简薇嗯了一声。
“就说……”他顿了顿，“就说让她多看看，别急着做决定。”
黑暗里，简薇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说，真心是真的吗？”
“真心是真的。”江海达看着天花板，“但真心也会变。一个人能有多真心，得看他敢不敢让你看见他不够好的那一面。”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简薇在黑暗里看了他一会儿，也转过身去。
窗外，最后几盏写字楼的灯也灭了。只剩下路灯和高架上的车灯，还在夜色里亮着。
而那些车，不知道开往哪里。
简鑫蕊见叶成龙直到吃饭时，才打电话给自己，所以拒绝了叶成龙的邀请，对朵朵恋爱这件事，她该说的已经说了，也让爸爸简从容和姑姑，姑父说了，凭姑姑的精明，姑父在商场几十年，识人无数的眼光，也不难看出叶成龙是什么样的人。再说了，江朵朵搬离自己的家，就是不愿意自己再掺和这件事。
叶成龙打电话过来时，简鑫蕊说和志生在一起，刚好依依也在身边，简鑫蕊放下电话后，依依说道：“妈妈，你撒谎，我们没和爸爸在一起啊？”
简鑫蕊就是一愣，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撒谎，于是就说道：“妈妈没撒谎，我们现在就去找爸爸！”
依依开心的说：“嗯，我也想爸爸了，妈妈，别人家的爸爸妈妈吵架分开后，都会重新在一起，如果是你错了，我觉得你应该勇敢的承认错误，把爸爸追回来，这样，依依就可以天天看到爸爸了。”
简鑫蕊又是一愣，感叹现在的孩子真的不简单，脑子里怎么想得这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