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第一次遇到对我这么好的人！”
志生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沉甸甸的。
“买了点简单的，你将就吃。”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一样一样往外拿——一份清炖鸽子汤，一盒红烧肉，一份烧鸡，一碟青菜，还有一份米饭。
左小敏看着那些饭盒，愣了好一会儿。
“这……这也太多了。”
“多吃点，伤口长得快。”志生递给她一双筷子，“鸽子汤是旁边饭店现炖的，老板说对伤口痊愈有好处，趁热喝。”
左小敏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些菜，眼眶有点热。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饭了。医院食堂的饭菜便宜，但也没什么油水，她不敢多打，怕钱花得太快。
“戴总，”她声音有点哑，“你……你不用这样的。”
“吃吧。”志生没多说，自己端起米饭，夹了块红烧肉。
左小敏嗯了一声，捧起汤，小口小口地喝。汤很烫，但很香，是她小时候过年才能喝到的味道。
“你家那边，”志生吃着饭，随口问，“后来一直没人来？”
左小敏摇摇头，放下汤碗。
“我妈打过电话给我，说继父的儿子不让她来，说是我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她顿了顿，“我妈也没办法，她在那个家里不当家。”
志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想让他们来。”左小敏夹了根青菜，“来了也是吵，吵完还是走，还不如清静点。”
“那你出院以后怎么办？”
“医生说还得住一阵子，腿不能乱动。”左小敏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等能下地了，我就回出租屋，慢慢养着呗。”
“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左小敏笑了笑，“我一个人惯了。”
志生看着她，想起自己刚出来打工时，就得到简鑫蕊的照顾，是何等的幸运，但他也知道在外打工的不容易，何况小敏现在还是一个受伤的女孩！
“以后我下班有空就过来。”他说，“给你带点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左小敏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戴总，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我垫了医药费——”
“那点钱不用提。”志生打断她，“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左小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她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憋回去。
“对了，”志生想起什么，“你之前在哪儿上班？”
“在一个小超市打工，收银，没干多长时间，超市说不要人了。”左小敏说，“出车祸那天，我心急忙慌的，就是去面试的，我看时间来不及了，才闯的红灯。”
“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腿养好吧。”左小敏苦笑，“然后重新找工作，总能活下去的。”
志生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病房里的灯光有点暗，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偶尔有护士从门口经过，脚步声轻轻响过又消失。
吃完饭，志生收拾了饭盒，又把垃圾装进袋子里。
“明天想吃什么？”
左小敏摇摇头：“不用了戴总，今天已经很好了。”
“那我看着买。”志生拎起垃圾袋，“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戴总。”左小敏叫住他。
志生回头。
左小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志生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左小敏靠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盒没吃完的红烧肉，发了很久的呆。
隔壁床的大姐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姑娘，这人是真的心善。”
左小敏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看不清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