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谁给我熬的粥。”顾盼梅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说自己熬的。”
志生看了她一眼。
“你该说实话的。”
“说什么?说戴总给我熬的粥?”顾盼梅笑了笑,“那他更睡不着了。”
她笑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可那笑意却没到眼睛里。眼睛还是软软的,却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志生沉默了一下。
“他不放心?”
“换你,你放不放心?”顾盼梅反问。
志生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换作他,他也不放心。
顾盼梅见他沉默,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他不是不放心我。”她说,“他只是……在意。”
“我知道。”志生说,“应该的。”
顾盼梅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觉得应该?”
“嗯。”志生点点头,“要是我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住一个屋,我也在意。”
顾盼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有点长。
长到志生忍不住问:“又怎么了?”
顾盼梅摇摇头,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那层病中的苍白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减,下颌的弧度像是用极细的笔勾勒出来的。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明白的。”
志生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没接。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女儿呢?”志生忽然问。
顾盼梅心里轻轻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被志生看见了。
“她外婆带着呢。”她说,“明天还要幼儿园。”
“多大了?”
“快四岁了。”
志生笑了笑。
“那正是好玩的时候。”
顾盼梅看着他,看他笑的时候眼角细细的纹路,看他提起孩子时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柔软。
她想起女儿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像他。
“是挺好玩。”她说,声音轻了一些,“天天追着问,妈妈,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志生愣了一下。
“她爸爸……”
“我说过她的到来,只是个意外,所以我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能告诉她,她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低垂,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灯光落在她脸上,在那层苍白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志生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